年。他长得真不错,看样子也不过十四五岁,两道剑眉高高地吊着,白净的脸像抹了霜,高挺的鼻子好比山脊。深如潭水的眼睛,冷漠得赛过寒冰。他的唇紧抿成“一”字,神色郁郁,拒人千里。
从头至尾,他也只跟芳儿说过一句话,就是当芳儿感激地要恩人留下姓名时,他居然轻嗤一声,撇撇嘴,说一句“无所谓”转身就走,傲慢又嚣张。
这样的人怎么能忘得了他,况且看衣着也不该是寻常人家的。长辈们被说起了兴趣,太妃因此更加挑拨:“芳儿,既然这么特别,画出给我们看看呀,看看什么样儿。”
画他不难,难得是画完之后。
跃然纸上的形象理当打动每一个人。然而,太皇太后的眼睛定住了,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慧敏过来看一眼,也没有说话,倒像很难过似的转过了身,这三人里,只剩下太妃惊惊乍乍地叫:“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像济度?难道,难道救芳儿的是……”
前尘往事就像昨夜的雨,走得一点儿也不远。被这一声唤回来又浇在心上。难堪的沉闷笼罩之下,太妃就等着这一幕。她马上去到太皇太后身边,追着她说:“姐姐,怪我不好,早知道是他就不让画了,这下,让您为难呐。”
“没什么好为难的。”太皇太后勉强地弯起唇角,说得倒很肯定:“就真是济度的儿子,该赏还是赏!”
救了皇后,当然会有赏,一定还能得到重赏。可是这重赏,能抵销十二年的怨恨吗?济度被贬在皇陵不见天日,这孩子十二年没有父亲,如果他早知道芳儿身份,会不会后悔莫及?
皇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个位子,坐上去,就是坐在风口刀尖。有多少人巴着她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又有多少人制造这样的机会,让不幸降临?
聪明的芳儿总能化解。如果它必然要存在,那么也只会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遭殃。然而这些,玄烨通通都不知道。他的心,被一个不知名的“姑娘”占住了,占得他不想动。
白天晚上,眼睛睁开闭上,都是她,像魔怔,可是这魔怔,很甜蜜。玄烨躺在床上,想着她,想得傻笑起来,笑容,吓得福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出去这一趟,除了那班奴才,他们俩也挨了罚。福全每天要跪一个时辰,跪满一个月。至于玄烨,他受的罚就更好玩了,慧敏说,他喜欢出去,那就让他除了上朝吃饭请安,通通躺在床上过。不是想出去玩儿吗,这就是治他的最好法子。这罚,玄烨当然得领,可是在背地里跟福全嘀咕,女人啊,真可怕。特别是像皇额娘那样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福全当时就跪在他的床边,他们两个是互相监督。福全要挑一些好听的话来安慰他,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将来。玄烨即将大婚天下人都知道,既然这会儿说到了女人,不可避免地就要谈谈玄烨的女人。
后宫里最要紧的女人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当然就是皇后。由谁来做皇后虽然不是玄烨说了算,可是他的期许不会因此少半分。而恰恰因为期待,致使现在躺在床上的玄烨,有点伤心。
福全听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免有些急了,探起脑袋,跪前几步:“皇上,您别急呀,还不知道她是谁,您怎么就伤心了呢。”
“就是不知道才难过。”玄烨想起连芳儿的名字都没问到就让她走了,不能不说是极大的遗憾,也许这遗憾没有办法弥补。这一想,灰心的滋味漫上来,他真难受。
玄烨克制到现在还没去打听她的下落,一半是因为贴心的都被罚了,正在风头上,不方便,更大的原因是为了不让皇玛嬷还有皇额娘生气。既然选择了孝顺,也许,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割舍。要大婚,要娶皇后了,怎么还能想着别的女人,误了大事。
福全听得心也跟着痛起来,片刻后,他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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