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容易的。
大家都是利益交换,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后宫,要说感情,得看跟什么人处,能不能处出来,也要看缘分。帮玄烨了了心愿,淑妃当然不敢表功,只求皇后能履行承诺便是了。
昨儿来过,按照约定,今儿又来了,态度还是上回一样,客气到不能再客气。
进屋坐下等了好久,芳儿终于起身去开柜子,供词是早上从咸福宫拿过来的,她收着呢。这是件郑重的事,没那么便宜就饶恕了她们,得让她们长长记性。
屋里没有别的下人,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淑妃也做好了卑躬屈膝的准备。
果然,这供词不是这样便交还,芳儿把它拿在手里,教淑妃看过一遍,确认无误,才安静地道:“拿它,我不容易。”
“我明白,我都明白。您不容易,您受委屈了,皇后,您的恩,我记着呢。”这东西,是芳儿跟太后一起弄到手的,太后更是动刑的主谋,把字据从她手里要回来救人,让她白辛苦一场,扫她面子,拽她里子,她那脾气肯定受不了。
没有平白无故就能到手的利益,更别说是已经得罪了的人,淑妃只想把什么都忍了,求一个结果。
忍呀,忍到最后,芳儿终于开恩,将它放在桌上,叹口气:“这样吧,你说你妹妹悔过了,我信你。她病着,我就不让她过来了,可是有句话,‘覆水难收’,你说怎么办?”
只有深刻的记忆,才能教人改过。淑妃已经让到底限了,竟出了一个荒唐的惩罚点子给自己:“这么着吧,您看,我把它撕碎了,咽下去行不行?”
“你咽没用,得你妹妹来。”吃个纸团没什么,可是太羞辱人了。淑妃能忍成这样,委实不错,芳儿却要步步近逼:“我挨针扎了,不是你干的,你认错没用,她不长记性。除非……”
“您要怎样,我都依您。”淑妃起身跪下来求:“皇后,我发誓再也没这事了,以后要有什么差遣,您尽管吩咐。”
放供词的匣子打开,里面还有一样东西。刚刚被拿出来,淑妃的眼就眯了眯。
冰凉的铁器光可鉴人,芳儿抓住这把尖尖的短匕,另一只手在桌上动。很快,那张供词被优雅地挑在刀尖上,递到眼前来。
离下颌不过寸许,芳儿坐着,微笑地看她:“妹妹,就看你的了。你要是敢,这事就了了,你要是不敢,这事也了了。”
一股气猛扎在心里,往上蹿,炸开无数火花。淑妃压住眼中的水,不发一语,片刻张口去叼它过来,往嘴里咽。
难堪的折磨终于要结束,眼看刀尖便将离开唇尖,芳儿稳稳的手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