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中午淑妃留在坤宁宫用膳很久未归,贞嫔猜不出二人密谋什么,一时心急,去而复返又去寻她,结果在宫门口遇见前去看望的娴妃,还有常嫔。
娴妃久病在身,一向不被重视,然而视而不见不行礼也是不行的。自从上回常嫔被连累落水,姐妹二人对贞嫔的态度自然不会太好。贞嫔自个儿也有心病,这一趟,心病越发重了。这一礼不算什么,随后芳儿也只召了这两姐妹,却教她回去,贞嫔因此感到尊严被狠狠践踏,胸口的气总是抹不平。
只盼一朝得志好好报复吧,只可惜,这一切都要指望他人成全。若不能,就休怪我下手狠毒了。将淑妃求了半晌,她仍不为所动,贞嫔负气地扔下话来:“好呀,姐姐,那就别怪我替你,送你的皇后‘姐姐’一份大礼,哼。”
很快玄烨就要去南苑,随侍的后妃必然不少,芳儿不会缺席。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此事,想必鳌拜一定很高兴。
不仅是他,所有盼着皇后丢脸的人都会很高兴。在后宫,关怀从来都要辨别许多遍才能相信它是真的,而陷害,不会有人怀疑。
危难之时的探望便显得格外珍贵,白天,就连芳儿也没有想到,娴妃居然能来。
其时膳毕,玄烨送慧敏刚走,屋里人都随意些。芳儿知道娴妃身体欠佳,便在床上垫了枕头,让她靠着,被子也给盖上,一边照顾,一边问候:“你的例安我早免了,说过不必过来。”
“我应该来看看您。”月信久来不走,脸白若纸,惨惨欲死。不是无数的补药补着,娴妃怕也完了,她知道,有很多人把这个算在皇后头上,说是皇后害的,她很歉疚。
“是我应该去看你。对不起,我应该去看你才对。”再险恶的地方总有一颗人心是热的,雪中送炭的,不一定包藏祸心。芳儿触了触她的手,讶然道:“这也太凉了,他们怎么给你调养的?太不像话。这么久了!”
“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运气不好。”娴妃说得咳嗽起来,身上一动,她的脸色即变:“糟了!”
羞愧无地,死了也不管用。芳儿看她脸色便已明白,急忙说:“没事,就我,没别人知道,我领你去换衣裳,没事。”
月信湿了褥子,印了一块红,先拿被子盖着。芳儿赶快安排娴妃让她的人给料理。偏偏这时候,清芸又来了。不知道这事儿,一把便掀开,笑着说:“姐姐这儿有暖被窝我盖会儿,呀!”
血,丢人的血,还是新的,清芸急忙别开眼睛,芳儿过来没有说话,绷着脸给盖上了。这是默认么。清芸看见它,脸色变得极为奇怪,说不出是幸灾乐祸,或者同情,总之不正常。
她眼珠一转,便说:“姐姐,你……”
“是我不小心弄的。”芳儿知道她在暗示什么,越发凑近了道:“怎么了?你很高兴?”
“没,没。”是很高兴。高兴极了。清芸想,任何人知道皇后这样,都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