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未散,也有暗香,开着的半扇窗透出热气,烟雾缭绕,伴随它的,还有酒肉的滋味。
“谁弄火锅呢,嗯?我尝尝。”玄烨说笑着,抬手让鲁元宝别喊。三两步进了屋,早有人跪迎,一身杏红格外艳丽娇媚,软软的甜:“奴婢,给皇上请安。”
“是你啊。”灯下看美人,荣喜比初见时又绝了三分。似是只看她,世间的风景都不必再瞧。此刻,她比上回更见沉稳,乖觉,做足了知错就改的功课,竟没有一点骄傲自满。端丽的样儿就像一尊美貌的玉像,没有谁能抓到半点瑕疵。
也好,倘若安守本分,也是一只不错的花瓶,放松的好对象,亲近又何妨。玄烨片刻已评定,牵住她的手扶起:“我来巧了,正好有口福。”
屋内的小桌上放着五六盘菜,有素有荤,还有蘸酱,火锅水正滚,往下送便是了。荣喜准备已久,就待此时。心喜便已凑步上前,做出好客的样儿来:“这些,都是奴婢在家里吃的,都是亲手做的。皇上这么说,奴婢很高兴。”
“秀色可餐啊,嗯?”玄烨挨着她坐下,看着玉手忙前忙手,一把拿住了,笑道。
“皇上。”荣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奉上一杯热酒:“皇上。”
吃饭只是名目,要把他留下,是要把自己当盘菜。一切要看技巧,机缘已经到了,不能着急。世上的事,毁就毁在心急。受罚之后,荣喜一直在想,她要成为皇上回宫后宠幸的第一个女人,这很危险,也很重要。所谓尊严之战,就在今夜。
是成为他人的踏脚石,还是一鸣惊人乘风破浪,就得各凭手段,老天恩赏的姿色,不能辜负它。今夜成了,那些嫔妃就都成了后面的,占住皇上,皇上就是我的。
到这会儿,纵然心焦如焚,荣喜却还要欲擒故纵。她没忘了,她还受着罚呢。
“皇上,奴婢有罪,罪人的酒,您还是不喝了吧。”荣喜把酒杯靠近他的唇,让酒香逼着他的鼻子,纤纤的手指摸着他的脸,却又突然醒悟地挪开,懊恼地说:“您还是不喝了吧。”
“为什么不喝。”玄烨知道她想坐进怀里,干脆手一勾便成全:“我是从来不喝酒,可是美人的酒,我得喝。”说完,他便低头,将那酒杯叼起,咬上了唇。
“皇上。您真的从来不喝吗?”像一只勾引猎人的狐狸,荣喜勾住脖子,呵气如兰,仰躺在怀,看着他的眼:“奴婢可不信,就连我,也能喝上几杯,怎么您就滴酒不沾。”
“你能喝几杯,嗯?”玄烨逗着她,突然想到名目,笑道:“这样吧,你有罚在身,你喝一杯我便减一日,你要是能喝上十杯,我便免了你的罚,如何?”
“皇上此话当真?”荣喜的眼睛亮了,即刻跟道:“皇上,您可千万说话算数!”
“我当然算数。”好好地放松吧,把什么都忘掉,温柔乡,是解乏的好去处。玄烨一边笑,一边看着,她饮一杯,他便随一杯。
一杯,两杯,三杯……
二人眼神都变得迷离。荣喜依着他,欣喜地抿下最后一杯:“第十杯,皇上,我喝到第十杯了,呃!”
她已醉了,醉美人,美得娇娆,放肆,缠绵。她丢开酒杯,望住他,探手去解扣子,玄烨没动,只盯着她笑。面前的火锅,热气把两人的脸扑得湿润起来,荣喜在雾气间看他,抿抿唇,颤抖的心更添战栗,再解时,灯便熄了。
柔软的身躯如蛇,缠缚不休,直至天明。这一夜,也许这二人都会记得很久,很久。
便是他们想忘掉,也会有人记着的,比如惠嫔。身为长春宫的主位,皇上到了她的地头,宠幸的却是别人,这让她情何以堪。荣喜是贵人随主位而居,倘若日后时常如此,惠嫔真会感到颜面尽失。然而这个女人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谁也不能小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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