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出格。”慧敏最喜爱他,纵是近日娇惯得少了,提到时仍是满面春风:“这孩子啊,越来越英雄了。跟我说,昨天在布库房,一个就能打四个,我琢磨着,他能成头豹子。”
“哪儿啊。您可别太夸他了,夸他他要傲。”陪练的宗亲兄弟再怎么能耐也不敢真的伤人,却是助长气焰,倘若养成目中无人的习惯,再想拧过来就难了,芳儿知道慧敏教训人的本事,忙道:“您一心疼他,是他的福气,可您太疼他了,他就不听话了。”
“我懂你的意思。”慧敏笑了:“我会好好管他的,太子嘛,就得跟别人不一样。”
虽然宫中心照不宣,玄烨终究没有真正颁旨。这样明着点出来,芳儿不能不防,才刚要出言制止,慧敏却高兴地扣住了她的肩,凑近了笑:“不怕。都定了。”
出征前,玄烨自然见过太皇太后,也见过慧敏,在场的还有苏麻,都是至信之人,议及此事便可畅所欲言。只是慧敏偏疼承祜,虽然他不如保成沉静,却是嫡长之位,玄烨也是这样想。一番计议之后,将两兄弟唤到跟前,由太皇太后亲自纳问,结果暂定。
太子之位,由承祜占领。然而这消息却秘而不宣,就连芳儿也不许知道。
原来,太皇太后还要设定考验期,以验证承祜的心性和智答,不是因为一时的拘束和“某些人”偏爱所致的“通风报信”。
慧敏听得话中有话也不敢辩,她确因私心作了手脚。想要瞒天过海,还需芳儿一臂之力。她以为,芳儿也会很高兴承祜上位,若知情,定当一起以储君的要求严制承祜,不让这好处飞了。
然而,非益即害。不该说的秘密,就该守着。守不住就害人了。
这里面的学问,想得越深越好。
索尼临终前的那番话,宛如警钟,即时在脑海中当当作响。因此,明明喜讯,芳儿却变了脸色,迟疑之间未有作答,只是发愣。慧敏笑她胆小:“怎么啦,吓着你了,你不知道?”
玄烨没说。好心办了坏事,她却还不知。芳儿对承祜的管束向来从严,人所共见。如今却因这桩消息变得无所适从。若让他人知晓她在此时便已知情,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承祜的所作所为,就会很微妙。无论多么完美,即使一点岔子也无,都像是被刻意教导过的,都会很有“学问”。若稳如泰山便是另有所图,一心求利,若不稳,那便更糟。
心里发急却不能说,芳儿转过眼睛,克制心慌应道:“皇额娘开玩笑,我可不信。”
指望这样便绕过去,不行。慧敏确是十分认真。承祜太重要了,太子之位若让他人替代,她会遗憾一生,因此见到芳儿如此态度,只当年轻肩嫩,更要强调:“我怎么跟你开玩笑,这是真的。熬过这一阵子,以后就好啦。别担心,有我呢。”
先把位子占了再说,她是这样想的,芳儿却不敢。心里搅着一团麻,乱糟糟的,答不了她。慧敏不忍相迫,很快便道:“行啦,你先睡会儿吧,承祜我带回去了,这些天见你会少些,安心,没事。”
把知道的当成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它是一根刺,扎在心里就要疼。
慧敏直来直去,心思不难摸,太皇太后却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一定瞒不得她。如此承祜的路要怎么走?倘若在太皇太后那儿坏了印象,又或者不慎出了乱子,只怕。
不敢多想,芳儿很快把心又转至玄烨身上。想到他,忍不住有一点埋怨。
瞒得好深。虽然知道是为了承祜好,然而竟能滴水不露,半字不提,同时令她毫无觉察,难道没有说明,玄烨他……
不情愿的恐慌和猜测急推心头,闷如罩网勒得难受。芳儿闭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存了石子,抖落不出。任是辗转反侧,它也不过从这一边倾倒到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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