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儿充沛得让她调制出几种不同药剂,有一次出了意外,苦涩得舌苔发麻,黄药师便让她含着九花玉露丸,这九花玉露丸要搜集九种花瓣上清晨的露水,调配时更要凑天时季节,极费功夫,至于所用药材多属珍异,更不用说,黄药师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但瞧着近一张小脸皱成包子,苦不堪言,还是喂她一颗当糖果。
神效之下,近十分好奇,讨了一颗去研究。
“这不就好了?”血止住了,近晃动花篮,满有成就感。
黄药师扫了她受伤的手指头一眼,只是个小泡泡,不碍事,便闲闲问道:“九花玉露丸你研究成怎么样了?”蓉儿对花药这一方面居然大有心得,倒是让他诧异加欢喜。
近喜上眉梢,邀功道:“进境非常顺利,明天就可以有成品给你看了。”至于功效,试了才知道。
反正,效果一定不等同原本的,黄药师了解。
晏近才要抬脚,身子一晃,顿了一下,苦着脸,呐呐道:“脚疼,不知踩着什么了。”又要被骂了,因为自己又忘记穿鞋袜,光着脚就跑来跑去,园地里泥土不乏沙粒石碎以及突出的残枝。
这次黄药师却忍住没开骂,只瞪了她一眼,便拦腰抱起,往回掠去,近这几天习惯了有事没事被人抱着牵着掠来飞去,美其名曰适应晕飞,当然,速度是大大降低了,以从慢跑到骑自行车再到百米冲刺的速度逐渐上升。
回到屋子里,黄药师将人轻轻放在椅上,然后单膝跪下,握住滑腻足踝,细细审视。
近脸上发热,眼光不知放在哪里才好,视线停在跟前,啊,对了,是面具。
他脸上的肤色,与颈上的颜色不同,和那双手更是不一样。
原来他一直戴着面具。
不知长得怎样。
虽然,现在近对这张青渗渗的脸孔很有亲切感了,但生平第一次,好奇起了一个人的容貌,他多大了,凶不凶,笑起来怎么样。
“在想什么?”
近一愣,不知不觉都包扎好了,她动动脚,随口道:“我在想,你总戴着面具不闷气吗?”
某人失笑,不怀好意道:“想我摘下面具,简单,喊我一声爹爹就成了。”
爹爹=父亲=爸爸,近沉默,胸口闷闷地,半响,郁闷地道:“我没有父亲。”她自睁开眼睛有记忆起,从来没有看到过父母,她是另一种弃婴。实验室的弃婴。
他不是保镖吗,难道还要身兼父职?近困惑。
黄药师看着她忧郁的别扭的淡然的脸,叹了口气,还是不行吗?
这一夜,黄药师又举箫吹奏了。
第一层的碧海潮生曲,风光明媚,潮生潮灭,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阿衡,我晚晚都吹箫给你听,你可听到?
蓉儿她生得越来越像你了。
箫声低不可闻,黯然神伤。
神鬼之说,终是缥缈之谈,阿衡,为何你魂魄不曾入梦来?
近没有睡去,倚在窗前,痴痴地听着箫声,这个人,心中很苦吧?
她不通音理,但以她才被启蒙的粗浅造诣,也听得出他是极度思念一个人,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呢?近纳闷,想见了便去见,不想见才会见不到,就好像难过了就哭,欢喜了就笑,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近想,这大概就是电视电影中所说的情情爱爱了吧,好像有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就是非得要死去活来,轰轰烈烈,才表明情深意重吧。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痛苦呢?
她叹口气,不明白啊。
翻来覆去,滚来滚去,总是不能入睡,近气恼地坐起,无聊地把玩着变式服里面的贮藏空间,咦,这是什么?近好奇地拈起闪亮的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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