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亮起了烛光,随后是簌簌的穿衣声,便见一脸没睡醒的比利披着外衣开了门:“嘿,诗诗,若是换作男人,作为绅士的我早就挥拳上去了。”比利没见吴诗一脸凝重的模样,还没心没肺的开着玩笑。
吴诗此刻心里装着事,想都没想就闪身进了屋,又神秘兮兮的把门给关上了。这才端坐了椅上指了指对面,示意比利也一同坐下。
“诗诗,你真不像这里的女子。”比利好奇的看着吴诗,微笑着赞美道。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交到吴诗这样的朋友的。
“好了,比利,你仔细听我说。先前我骗了你,我的那个表弟其实不是我表弟,而是庄亲王府的四阿哥爱新觉罗•弘昱,白天见到的那些都是来接他的家人。只不过,他们有个要求,就是要我一同回京城。比利,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朋友,如今也只有你可以帮我了,可以原谅我的欺骗,帮我逃过这一次吗?”吴诗非常诚恳的看着比利,眼中带着丝焦虑。
“诗诗,你还是不想去京城吗?”比利的表情有些悲伤。
“比利,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我的根在这里,如果去了京城,便是离了水的鱼儿活不成的。”
“好吧,诗诗,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比利叹了口气,转身拿出了一本圣经,“我的英国同乡詹姆士,如今在广州,你带着这本圣经去找他,他会帮你安排的。”
“谢谢你,比利。吴诗能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吴诗来这儿,头一次眼眶微微泛了红,“我听福晋对我说的,他们后日便出发,所以我会尽量说服他们与你同一部马车,到时候方便你掩护我,帮我逃走。”说完这些,为了赶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房间,吴诗便拿着圣经与比利道了声晚安,回去了。
一出教堂,身边突然闪过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吴诗被吓得刚想大叫,却蓦地看清了月色下这个诡异身影的主人正是仅着一身白色单衣的弘昱。
吴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抚平了受惊的情绪,掉头便向别院方向走去,不予理睬他。
右手突然被一股大力拽着,迫使她放慢了脚步。吴诗抬眸望去,发现弘昱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自己,登时,从未发过火的她却在此时恼怒了起来。狠狠的想要甩开弘昱的手,却如何也无法让他松手。
为防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吵醒他人的好眠,她只得压低了声音,带着丝愤怒道:“四阿哥请自重!先前是民女的错,误会了四阿哥的身份,以为你是个孩子,故而亲近待你。如今得知你的真实年龄,且你我身份地位皆是相差悬殊,再这般便是有违男女之交。更何况四阿哥既不说话,亦无喜无怒,即使是民女存心通风报信于京城里的人来将你带回去的,你也如此毫无反应。恕民女无能,猜不透四阿哥的心思,亦不想猜。你救民女的两次恩情,就、就当民女是个知恩不报的中山狼吧,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了。”
吴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弘昱只作没听见,略显冰凉的手握着吴诗又暖又软的小手,拉着她慢慢向别院走去。
吴诗无奈,只得任由他拉着。那孤独而修长的背影此刻倒映在她的眼里,却平白地多了丝无助,让她没来由地消了怒气,转而心疼了起来。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阻止不了吴诗想要逃跑的心,即使是弘昱心中那份默默地在生根发芽的依恋。
如预计的那般,出发之日终于如期将至。许是老天开眼,就在吴诗要走的前一日,苏州城里的洋人医生用吴诗给他的感冒药,成功的将类似的药品配了出来,且效果甚好。流感疫情很快便在灾民中得到了控制,大家自然是对吴诗感恩戴德。满儿见状,便也允了吴诗在临走之前与众人告别。
灾民们对吴诗的即将离去依依惜别,同时也纷纷表示要回到自己的家乡,重新耕耘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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