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个二十六岁还尚未娶妻的阿哥。三哥善雕刻,他的寝宫里摆放着无数小木人,无妻亦无子嗣,陪伴着他人生最后一段日子的依旧是那些没有感情的小木人。
我知道,其实五哥最喜欢三哥的性子,洒脱自在,不受拘束。但是自从三哥走后,五哥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我与他便也渐渐疏远了。
随后,每年的七月三哥的忌日,我都会去陵园拜祭三哥。也就是在三哥死后的第一个祭日,我见到了那个穿着白衣的漂亮女子,她有着一双盈盈的眼眸,却满含着泪水,她有着一张姣好的脸庞,却浸满了悲伤。
直至我走到三哥的墓前,她才发现了我的存在。
“你是……”女子轻轻的开口,声音却沙哑的厉害,想来定是哭了很久才会如此。
“永璇。”
“八阿哥永璇……我是你的堂姑姑双儿。”女子低头看着三哥的墓,一动不动。
“永璇不会叫你堂姑姑的,因为你是永璇的三嫂。”我想起了乾隆二十三年那次灯会上,三哥与我说的话,双儿,果真便是眼前的女子吗。
三嫂听我这般唤她,立时便哭倒在了三哥的墓前,她的眼泪不停的滑落进那掩埋着三哥笑容的细土中,固执的唤着三哥的名,一遍又一遍。“永璋、永璋、永璋……”
我沉默的站在三哥的墓前,看到这两个为爱而执着一生却终究无法在一起的有情人,如今他们终于又见面了,只是他们的中间却隔着无法跨越的生与死。待三嫂稍稍平复后,我才凭着依稀回忆,与她讲述了灯会茶楼上三哥与我讲的每一句话,因为那每一句话都如同刻在我心里一样,让我震撼亦让我难忘。
“三嫂,永璇曾在三年前听三哥提过你。当时永璇尚小,不懂他为何执意不娶妻,不懂他为何执着于手中的木人,年复一年。那时,三哥是这般对我说的:‘不是不娶妻,三哥这心里头早已住了一个女子,只有她才会是三哥一辈子的妻。永璇,你要记住,你有三嫂,你的三嫂叫双儿,是三哥最爱的女子,亦是三哥一辈子惦念着却无法眷属的女子。’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三哥,眼神中透着的是深情,笑容中含着的是回忆,只是当回忆结束,他便重新变回了自己手中的木人一般,不笑不哭,亦不多言语。”我才说完,三嫂便又哭了,她抱着三哥的碑,极尽温柔。
之后,每一年的七月,待到三哥的忌日,我都能见到三嫂的白衣身影,很是温柔的替三哥打扫的墓与碑,见到我便会唤我一声“八弟”。
而直到很多年后,我才从曾经侍奉过五哥的宫女口中得知,原来五哥每年都会去三哥的墓前看望他,在三哥忌日的后一天,在没有我与三嫂,只有他一人的时候。
三哥死后,作为名副其实的皇长子,五哥永琪在乾隆三十年的时候,被封为和硕荣亲王。不仅仅是皇阿玛,就连身边其他阿哥、妃子们也认定了五哥有继承皇阿玛大统的希望。只是,天不遂人愿,乾隆三十一年三月初八,我的五哥爱新觉罗•永琪,亦因病而逝。两位伴随我童年长大的兄长都没能走过他们人生的第二十七个年头。
再然后,我的十五弟永琰被封为嘉亲王,随即继承了皇阿玛的皇位。
嘉庆十八年,也就是永琰继任皇位的第十八个年头,三嫂也去了。最终,我的亲人都一个个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只余回忆。三嫂走时听说很是平静,且终其一生,亦是没有嫁人。她曾经对我说过,她是永璋的妻,一辈子的妻。
七月的风还真不能多吹,我裹了裹身上的衣,心里仍是空空的一阵寒。蹒跚着从三哥的墓前站起了身,酒入土,香燃尽,这一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晃过,不留一点痕迹,连回忆也仅带着模糊的感伤。
三哥,永璇也老了,不知还能再来看你几年。若是有下辈子,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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