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的竞技场,两人都是下一步想百步的类型,走一步慢吞得要死,我在一旁看着他们下的棋死活琢磨不出意思来,一边郁闷着一边自我安慰,没关系,那些都是无机质,有机生命体算不过他们也正常。
时间在棋盘上棋子的起落中流逝,朽木绯真在一个冬天一病不起,那人的背虽仍是挺得笔直,但那双眼里的痛瞒不了我。
情深不寿,简简单单四个字,含着多少悲凉。
只可惜,我现在的身份,让我不能去安慰他——朽木家的家主理应事事为家族着想,那个“污染了朽木家”的女人早一日死去我便该早开心一分,怎能随意开口安慰。
算了,他自己应该也能想开吧。
次年早春,朽木绯真病逝。
死的时候很安详,不怎么痛苦。
朽木宅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在那人的坚持下,简单没有成为简陋。
我托病不去,没人奇怪。
那天,我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梅花出神。
白梅,在早春的寒风中坚定得舒展着自己的花瓣,淡淡的梅香缭绕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惜开不了多久。
[在想什么?]蓝染的声音忽然传来。
[在想……“我”死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选如此寂寥的季节。难得死一次,总得死得热闹些。]
我如愿以偿,“死”在盛夏,夏至之日。死的那一天,满天焰火闪闪烁烁,听说,今年焰火大会似是得了瀞灵廷某位大人物的赞助,比往年美丽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你,不管怎么样,谢谢了。
我“死”的也算是安详,本来就是拖命而活,什么时候都可能死的。本来想等他回来见上一面,后来想想不如不见。
不过死后感觉着实不好,仿佛被塞进一个紧巴巴的棺材里面,闷得可以。憋了不知道多久,总算传来我等待已久的消息。
[出来吧。]
[诶,总算好了啊。]
脱壳而出的感觉很怪,仿佛伤口结疤之后再将那层痂揭开,新生的皮肉触着空气,带着一种惊惶失措的刺痛。头脑自然是昏沉了一下,不过好歹没干出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该感谢蓝染赠与的药片。
“感觉如何?”正想着呢,蓝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还好。”我用力深呼吸,看着周围的朽木家灵堂。我曾经的壳,此刻正被我踩在脚下。
环顾一下灵堂,夜已经深了,除了那个守夜的家伙之外再无一人。
“你的身体。”蓝染居然能把我的身体运到朽木家灵堂来——再度感慨镜花水月威力无穷。
“谢谢。”回到老身体的感觉真好,仿佛回到老家——我知道这个比喻很怪。
伸伸胳膊抻抻腿,我舒展了一下身体,用力深呼吸,心情舒畅就差嚎叫一声以抒胸怀。
“我先去外边查看一下。”
“嗯,有劳您了。”
说是察看,其实是给我告别的时间吧。
我走到朽木白哉身前,蹲下。
镜花水月的力量,让他此时闭着眼睛。
“嗯,那个,很抱歉,占了你五年的便宜……不过看在我也帮了你忙的份上,算扯平吧。”
“以后,就剩下你一个了……虽然很快就会有个妹妹,不过,那也是个只能让你更不省心的家伙……”
“总之,以后多多加油了,朽木白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