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着一盆不知名的蓝色药水。他正动手将那黑亮柔顺的长发用一根细细的丝线束在一起,然后随意地搭在左边的肩头上。
他的上半身全部袒露在空气中,紧致柔韧的肌肉线条并不筋肉纠结,但却长得相当有效率而且漂亮有力。
那左边的肩头是一种相当健康的淡蜜色,但那右边……
白心头猛地一窒,差点连呼吸也乱了频率。
伊尔迷的整个右臂不知为何变成了可怖的紫黑色,而且那紫黑色在不可制止地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他右边瘦削的肩胛骨,还有那霜白的颈项。
整个密闭的空间充满了刺鼻的气味,不知是那铜盆里的药水,还是来自他掌心腐烂的伤口?
白的眼睛一直望着他,提心吊胆地看着,猜想着一切可能的原因。反倒是伊尔迷皱了皱眉头,转过一点点脸来问道,“愣着干什么?报告一下情况。”
“……情况?”白愣了一下,不知他是指什么方面的情况。
他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想,终是没敢随意开口,只能装作迷惘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嗯,他用餐了吗?不知吃好没有……现在应该离开了吧……”
伊尔迷也没有责怪管家的样子,只是继续垂头用药水一下一下地擦拭变色之处的皮肤,自说自话一般地低声说了几句。
这几句话,耳力极好的白自然听得很清楚。
他知道,伊尔迷问的是自己的情况。
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一丝丝恸意,连鼻尖都有些酸涩。
“白已经用餐过了,现在已经离开。而且,他拜托我向您转达他的谢意。”他深深地呼吸着,极不自然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模仿着芭蕉说话的口气,毕恭毕敬地应道。
“呵,还真是像他说的话。”微微低着头的伊尔迷动作停顿了一下,漂亮的幽深猫瞳里一瞬间闪过类似柔和的神情。一瞬间,那张木然的英俊面孔似乎添了几分生气的样子。
“没事了。芭蕉,你下去吧。”
明知自己作为芭蕉的身份,此时应该听从吩咐退出门外,可是双脚却如定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发青年拿着一把尖锐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在右臂上划开,顿时可见森森白骨!
紫黑色的血浆喷薄而出,汇聚成一股血箭喷在地上,那黑色大理石的地面顿时嗤的一声冒出了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了一小块。
伊尔迷快速将流血不止的手臂移到铜盆的上面,让手臂上的血全部流入到铜盆里。铜盆里蓝色的药水立即变得漆黑漆黑!
那种刺鼻的气味更浓了。
白心中剧震。那流出的毒血连石头都能瞬间融化,真是何等厉害的毒!
伊尔迷,他难道一点也不感觉到痛吗?
整个过程中,那黑发青年一直是垂着眼睛,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亲手剜出的伤口,仿佛那深可见骨、流血不止的手臂不是自己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