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物。大爷、二爷、三爷一同往上海附近的亲戚族人报丧。比起来,大爷脸上的哀痛似乎更浓。
娘逝去了,云泽似乎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不敢再任意妄为。安置灵堂的事情,细细请教了我和大奶奶,妯娌小姑一同布置灵堂、哀伤。云泽吓得整日哭哭啼啼,哀哀叫着“娘亲”。一个生命的逝去,即便是无关的人,也不可能不哀伤,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婆婆。我心中哀伤且愤怒着,却不知道该如何释放心中怅然的情绪。
比起我和三奶奶平静的哀痛来,大奶奶似乎最为伤心。从知道老太太的死讯开始,大奶奶就一直持续着高声嚎哭,嗓子早就哭破,尖声厉叫在府里飘荡。
家里的几个人根本担不起置办整个丧礼的责任,做了个开头之后,连忙请了个总管、三个副总管,请内行人来派遣全府的人,安排个人的责任。账房不好选择自家人,请了九老太爷过来。唪经、入殓、接三、送路、成服、祭门、发引一系列事情,一样样做过去。连续好几天,披麻戴孝,重复着哭泣、跪拜、烧纸的动作。眼泪几乎要流干,整个人如同棍子一样,快没了知觉。
大人尚好,小孩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又吓又怕,哇哇大哭。长白是长孙,歇了学习,一身素白随着大爷、二爷、三爷跪在起脊棚,接待前来奔丧的亲戚。
姜府原是北京城的,按理老太太应当葬回北京城。然而现在世道混乱,能不能扶棺回北京还是说不准的事。再不济,也该将棺木寄在寺庙中,等世道好了再葬回北京。然而,乱世之中,找一个比较信得过的寺庙都很困难。最安全最平稳的地方是租界,租界根本不可能有寺庙。无奈,只好在郊外买了一块地,作为姜氏一族的祖坟,在那里葬了老太太。
七天的水陆道场,丧礼结束之后,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一家人聚在一起,身心俱疲。
老太太已经去世,分家成为一件必然到来的事情。原本,是不需要商量的。三爷冷笑着,再一次提起了分家。大爷居然勃然大怒,狠狠拍了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分家,是不可能的事情。娘刚去世,你要让娘走得不安稳吧。”
三爷有些疲倦,道:“让娘不安稳的人是谁,大家看得明明白白的。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大哥,你若还存有一丝良心,就不要再将大家团成一团了。分了家,往后日子过得怎么样,各凭本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娘的去世,我和你大嫂的伤痛能比你们少一分?若是心疼娘,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分家。娘的心愿就是咱们兄弟几个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地度日。二弟,你说是不。”
二爷抬起头来,这些日子瘦得太快,两颊都陷了进去。以往明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眶下呈现出青紫的颜色。他揉了揉眉心,道:“大哥,分家罢。娘走了,谁也不能再依靠娘了。”
“二弟,你居然也这么说,一个个都反了反了!”大爷气得站起来,怒目而视。大奶奶走过去,附在大爷耳边轻声说着话。半晌,大爷的神情才冷静下来,坐在自己的位置,轻声说道:“云泽,娘去世前把当家的任务交给了你,你说该怎么办?”
“啊?”云泽有些愣,迷惘地看着大爷。
这些日子,云泽再也没用先前的光彩,规规矩矩地按照习俗穿戴上粗麻布做的孝服孝帽。说话间,也不再飞扬跋扈,细声细语的,似乎遭受了很大的惊吓。
这天一群人聚会,我和大奶奶三奶奶作为女眷,不便多说,她是姜府小姐,又是当家的,原本可以参与讨论的,却一言不发,缩在角落里。这会子被大爷询问,依旧晃不过神来。大爷眸子闪过焦急的神色,却因着身旁的大奶奶一再抚慰,竭力忍了下去。
云泽思考了很久,才说道:“二哥,三哥,再过段时间分家,好吗?现在,现在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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