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皇帝的亲卫,百里挑一的好手,随便哪一个往出一站都是气势摄人。乱叫的几人立时噤声。大家虽是武人性情,但都不傻,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众多,看这位的架势排场只怕很有些背景来头,他们都是进京来求功名的,可不是来得罪高官贵戚的。
那王,熊二人倒还是谦和之士,眼看这边闹了起来,连忙排众而出,一起抱拳,“大家都是练武之人,性情豪侠,不拘小节,言语无状也是无心之过,两位莫怪。”
成宗坐在位子上也不回礼,上下打量了这两人一番,看两个少年都精神饱满,人才出众,谦和守礼,心中还算满意,点点头道,“罢了,大家进京,都是为着报效朝廷而来,其心可嘉,只是不可这般当街攀比夸耀,留下精神殿上一展才学,搏得功名才是。”
王华和熊浩两个看他这么大架子,心里更是打鼓,暗道这么说话的,九成是朝中的大人物,说不定是主考官员出来体察众情的。更加不敢疏忽,一起躬身称是。
成宗再问几句,“你二人是哪里人士,都多大年纪了?乡试考的都是第几名?”说着顺手将面前茶杯递给郦君玉。
郦君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陛下这是要茶水呢,连忙起身,细细斟了一盏茶,双手奉上,“郑兄请用。”
他这么一举动顿时人人侧目,均暗道,看来这位端坐正中的公子爷身份非凡,这个生得俊俏的,说是友人同游,其实就是个随从伺候的。有几人看郦君玉生得美貌,更是立时就想歪了。
郦君玉则是在心中暗自把荣发大赞了一遍,心道,荣发啊,公子我回去就给你涨月钱,以前不晓得你的艰辛,今日方知原来给人端茶倒水的感觉是如此之差啊!
成宗被人伺候惯了,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再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走人。他越是气派俨然,酒楼上的众人就越不敢放肆,虽然还是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也不敢轻易乱说话了。
郦君玉起身相随,看王华和熊浩带着众人毕恭毕敬地相送,就拱手回礼,“打扰了,诸位还请自便吧。”
她是好意,不愿失礼于人,只是人家未必领情,转身之后,隐隐听到有人使劲哼了一声,自语道,“不过是个兔儿爷,也好意思满大街招摇!”貌似是自语,声音可是不小,酒楼上的人全都听见了。
郦君玉没听过这种市井粗话,听口气知道不是什么夸奖之词,不过心里有些纳闷,兔儿爷?小白兔的兔儿吗?我小时候还和映雪姐一起养过两只,都是憨态可掬,贪吃贪睡,十分可爱的样子,这个也能用来骂人?
成宗皇帝自然也听见了,回头看郦君玉脸色有点古怪便道,“此人十分无礼,派人去查查是哪一个,带回去治罪好了。”
郦君玉连忙摇头,“微臣看就算了,不知者不罪,还不至于为了旁人说我两句不中听的话,微臣就去锁拿人家,那未免有失为官者的胸襟气度,不过…不过…”
成宗听他这么说就算了,顺口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兔儿爷不知是哪方的俚语,这般奇怪,微臣想着小兔子本是十分有趣乖巧之物,怎么能用它骂人?”
成宗一愣,看着他一脸认真,忍不住喷笑出来,后面跟着的两个侍卫也忍不住捂嘴转头,使劲咳嗽。
成宗忍笑道,“那是说你一个男子,不知自重,以色侍人。朕还以为你当真胸怀宽广,被人这么说了竟也不生气呢,闹了半天你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没听懂啊!郦爱卿,你这才学嘛,是不错了,不过这些民间俗物还是有些不通,圣贤书要读,平常事也要知道一些才好,莫要又闹了笑话去。”
郦君玉憋气领命,这下子再也想不起为官者的气度胸襟了,暗道回去就派人来查,刚才是哪个该死的在乱说话,抓回去定然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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