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路,自己来选择。”
可是这种心情,她总归是体会过的。
去美国,无疑意味着光明的未来和优良的网球环境。作为热爱网球的人,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可是离开,却意味着和家人的分离,意味着监护权的转让。也许监护权在亲情面前不值一提。不过在监护权被转让的时候,还是有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感觉。好像彼此的羁绊,就这么消逝了。
好像沧海里的一叶孤舟,浮浮沉沉,没有依傍。
喵呀忽然记起她上飞机之前,回望身后的空旷。没有送行,没有祝福。她在飞机上用笔记本重温死神来了一,边看边笑。
那时候的感觉,不是惶恐,而是深深的无助。不过,她究竟不是习惯耽于负面情绪的人。
而现在和那时不同,是那时候选择权并不在她手上,而白毛只能自己选择。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更加难以抉择。
白毛很坚定。白毛很有主见。那一晚的犹豫,从来没有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可是喵呀分明看见大家有时不经意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白毛指节不自然的屈伸。
他终究和她一样,处于由孩子转变为大人的纠结过程。这样冰冷现实的抉择,对他来说,终究是沉重了。
一边是前途,一边是未来。明年春天之前,需要作出决定。
好像伦理剧里的剧情。可是生活中,有无数这样的十字路口。踏错一步,也许会一辈子后悔。这个,也不过是开始而已。
喵呀从专门给她开的小门走到院子里,卧在树下,发呆。树上有清脆的蝉鸣声传来,知了知了。
知了。十六年,她知了很多,可是现下却觉得,什么都不知了。
喵呀忽然好想家。只要在一起,也许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吧。
她是不是醒悟地太晚了一点呢?
“啊,真是讨厌的夏天。”喵呀自嘲,说出口却只是咪咪喵喵。
“喵呀。”忽听有人叫唤,喵呀转头,是白毛。穿着室内拖鞋,越过绿油油的草坪来到树下,一点不温柔地把她拎了起来,“乱跑什么啊,吃饭了。”
她望向白毛的脸,额角有汗珠沁出。鬼也知道,刚才肯定是在锻炼。无论怎么纠结,这家伙,总是这么清楚明白,不退缩不灰心。
喵呀由他拎着,心情慢慢平缓了下来。树上的蝉依旧知了知了地叫着,离她越来越远。
呐,白毛。如果有一天我变回了人,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你呢?
不过要说的话,该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夏天吧。蝉鸣,热风,你的呼吸,你的脚步声,你的不犹豫。
这些也许我不会忘记的,回忆。
……怎么有种看着面前的小树苗渐渐长大,忽然发现它其实是自己的感觉啊……
一向独立的自己,其实也跟把自己从三楼推下来的女孩子没什么差别,都还,青涩吗?
啊啊,收回前言。这个夏天,似乎不能只用讨厌这么单纯的词来形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