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照顾,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人对自己这么温柔。
虽然,是以一只猫的身份。虽然,那个人并不知道。
白毛和柳生估计是累着了,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收拾了东西洗漱完毕,就各自上床了。喵呀吃完晚饭自觉主动地找水来抹了嘴洗了爪,然后在重新恢复黑暗的房间里呆呆地出神。
她忽然想到——好吧虽然这种希望并不大——但是如果,如果她真的能回到自己以前的身体里,回到往日的生活里。她会在冰帝继续念书,在东京继续生活——然后跟这个,跟这个在惶然无助和颠沛流离之中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归属的少年,再无任何交集。
她不会再在神奈川长住,她不会在立海大念书,她对网球一窍不通……她原本不会跟仁王雅治这个人有任何交集,如果回去了,也不过是重新恢复两根平行线而已。
他甚至不会认识她,即便她们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时光。
喵呀忽然觉得很难过。除了那次致使她回到日本来开始一段高中生活的那次事故,生平第一次这么难过。难过的同时,她却也觉得惶惑。
白毛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很久之前就发觉了这点,然而这种重要,她并不了解其本质。
白毛跟于飞不一样,那是她亦师亦友的亲人,她崇拜的对象。
白毛跟父亲一家不一样,就算尴尬,也和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一辈子不能切断联系。
白毛跟肯特,江雪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可以同甘共苦的伙伴朋友,聚在一起固然开心可是离开了也不会觉得难过,因为她知道彼此的思念总有一天会让他们重聚,友情并不需要距离的维系。
然而仁王雅治……不一样。
他并没有什么和她重叠的兴趣,也不是她会想要结交的类型。在人生经历上他比之她显得很平凡,但是在某些方面她觉得他的坚定却让她难以企及。
喵呀知道他照顾她只是对待宠物的温柔宠溺,但是那不是他让喵呀觉得重要的主因。关键是他在无意之中给一生中最惶惑的喵呀给了一个家,而在喵呀的目光中,他毫无顾忌地在各种场合表现出他的个性,还有在他的很多张脸之下,唯一不变的坚定。
喵呀第一次如此了解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如此试图了解一个人,同时也不了解一个人。说起来像绕口令的心情让她觉得……
心如乱麻。
白毛的床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然后她听见低低的尾音扬起的叫唤:“喵呀?”
喵呀轻巧地跳上床,然后一只熟悉的大手把她揽过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她静默不动了。
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没有防备,第一次这么习惯一个人的气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入眠,第一次,第一次……
她忽然恍然,然后在心里慢慢开始苦笑。她早该知道,但是不怪她,十六年波澜壮阔的人生让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但是这种心情,大概是人类的本能——
第一次感受到,名为喜欢的心情。
啊啊你完蛋了。喵呀对自己说。
可是喜欢又如何呢?她只是一只猫,一只想变回人的猫。明天,她还是要去打探自己的消息,然后试图回去,最好能回去……
即便回去了,就从此陌路。
在某人臂弯里稍稍挪了一下身子。某人恍若未觉,估计是闹腾得累了。她在熟悉的气息里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夜晚的这些思绪就让它留在夜晚吧。
晚安,白毛,晚安,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