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无数地方,虽然吃了很多很多苦头,但是小队里来来去去的许多成员和没有止境的旅途教给她的,远比书本能给予她的多了无数倍。在同龄的孩子大多都在教室里念书的时候,她在雨季的非洲草原上看动物迁徙,在东南亚的龟洞里潜水,在K2营地等待于飞的归来,并且暗自许诺总有一天她也要爬上那样的巅峰。
也许是遗传也许是耳濡目染,总之她也把摄影当作自己想走的路,然而她并没有母亲那样的天才,所以总是走得磕磕绊绊。于飞严厉地不给她哪怕一个“有进步”的称赞,使得步入青春期的她越来越苦闷,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某次于飞不留情面的指摘终于让她爆发,朝于飞大吼大叫,于飞却干脆无视她的喊叫。
后来的很多年明矢对她自己的举动都无法释怀,她在愤懑的驱使下一个人在夜晚跑出当时的营地。攀岩是她的爱好,也是她赖以发泄的途径,然而青春期的肾上腺素让她把天气预报忘得一干二净。
当晚下起了暴雨,她甚至没来得及寻找可以攀岩的峭壁就遇见了泥石流。规模并不大,但是在天灾面前人类永远过于无力。看了天气预报而跑出来找她的于飞救了她的命,然而代价是于飞一条必须截肢的左臂。从此她天才的母亲,再也不能拿相机。
于飞并没有说什么,坦然得让人讶异。在失去一条左臂之后,仍然决定作为一名记者继续跟着小队旅行。然而明矢自己却自责得一度精神崩溃,无法继续,最终同意了于飞送她回日本她父亲那里的提议。
明矢第一次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而赤井雄二也是第一次知道明矢的存在。彼时他已有了妻子和一双儿女,事业成功家庭幸福,明矢的到来让整个家变了味道。然而这不是任何人的错,除了明矢自己。如果不是她的生平唯一一次的任性,于飞不会失去手臂,那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她乖乖地接受了父亲的建议进入冰帝,开始对她而言过于不适应的校园生活和家庭生活。在那段日子里,如果往日的朋友看到她可能都会大吃一惊,原本总是很坚定原则,总是很热爱生命,总是很粗线条,偶尔爱钻牛角尖的鹤明矢,怎么会变成那样一个沉默可厌的人。
她钻进了一个深深的牛角然后把退路封闭龟缩在里头,一遍一遍地自责。直到因为被父亲拜托的人气学长的过度照顾和自己在学校里不讨喜的表现,让同校的女孩子推下了三楼的窗户。
她其实一直有点不敢去想那时自己的心情——她告诉自己她那时只是不小心。但是其实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被那几个女孩推下去。
她在那一瞬间因为迷惑停止了动作,这漫长的半年,她究竟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做什么?
然后,她变成了一只猫。一只叫做喵呀的猫。
这大概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所能经历的最奇妙最波澜壮阔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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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呀在窗帘后面愣怔地看着鹤于飞,那个教养了自己十五年,自己憧憬了十五年的女性。三十四岁的女人因为巨大的活动量和锻炼,还保持有如二十几岁的身材和容颜。坚定的目光和有点懒怠的表情,大概也就是她个性的写照。
喵呀脑中闪过很多字句和画面,却也什么都没想,只是盯着于飞空空的左袖管。变成猫的半年,她无疑渐渐找回一点以前的心情。也许是白毛一家带给她的,也许是崭新的视角带给她的。她也渐渐想要重新振作,因为消沉不能带给事实哪怕一丁点的改变。
但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自责,反而更深刻地烙印在她心里。整整一年她没有再见过于飞的面,听过于飞的声音,哪怕一封mail也没有。她怕的就是这样一个时刻,看到于飞空空的袖管,她怕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就这样重新崩塌。
然而此时于飞就在她眼前,她却只是脑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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