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绿想了想,道:“没什么特别的,夫人那些日子,就是身子特别虚弱……”
走在前面的顾冉突然停了下来,他已经消灭了糖人,两只手大大张开,道:“绿姨,抱。”
小姑娘蹲下来,用手绢帮顾冉细细擦净了手,才熟练地把他抱在怀里。小家伙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柳绿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唇角微微上扬,原随云露出一个笑容来,道:“真是只小猪。”
这笑容并不是以往作为无争少主或是蝙蝠公子那种或亲切或傲然的笑容,而是从内心发出,真真正正的洋溢而出,很平和,很美丽。
原随云既不是神,也不是魔,不管他拥有什么样的身份,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他也只是个人。
空气清爽,拂过少年颊边的发,花无暇看着他,也不知是对着谁宠溺得笑了起来:“可不是。”
天空中的云彩是一种暖暖的金红色,夕阳晕染,黄昏降临。
一只体型较为娇小的鹰收起爪子立在书桌旁由毛笔搭建而成的简易支架上,尖利的喙,锐利的眸,齐整的羽毛予人桀骜之感,却更衬出身旁挥笔的少年的线条柔和,面容如白玉般美好。
仅仅这样,谁又能看出这少年比鹰要更加危险?
知音的客房,自然是比邻而居。
花无暇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脚步很轻,原随云没有理会,那鹰却警觉地抖了抖翅膀,紧接着,又重新立好,似是有些疑惑地偏头打量着花无暇。
原随云手中的笔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刚才花无暇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本不可能的转变,非要描述的话,就是从一个人瞬间变成了……一棵树。
不可思议。
武侠的世界中,习武之人对于气息非常敏感,而强如楚留香者,也只能收敛气息使别人无法察觉自己的存在,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改变气息。
对于花无暇身上发生的种种超越常识的事情,原随云已经在试着去接受,这也许只是对一个新世界的好奇之心,却在渐渐地演变成对花无暇这个人的一种纵容。
改变气息对于花无暇来说只是一种模拟,就如同库洛洛借助盗贼秘笈可以使用各种偷来的能力一样,作为一个古龙世界的支配者,花无暇能做的仅仅是将气息在人和植物之间转换,这也是他不得马缘的原因之一——面对植物,马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吃草。
花无暇站在桌旁看着原随云写完最后几个字搁笔,将信封入一个蜡丸中塞进小鹰脚上绑着的一个小桶里,他用手指摸了摸鹰的羽毛,轻轻笑道:“你就叫沉鱼吧。”小鹰蹭了蹭原随云的掌心,扇扇翅膀,轻巧地飞上天空很快变成一个黑点。
沉鱼落雁,原随云显是和他一样,想起那匹不爱搭理花无暇的马了。
看着面上带着涵养良好的微笑含蓄地欺负他的原随云,盯着那完美的唇形,花无暇心跳加快,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但很可惜,莫说人和,天时地利他也一个都不占,天时——他是来叫原随云用晚膳的,地利——客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