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生长在一起,各种时节的花朵错落有致,花叶穿插交映,清香缱绻。
现在开放的,是菊。金蕊泛流霞,婷婷点缀幽。
对于花无暇此人,顾玉的了解实在算不上多。目前来看,只知道他是个谦谦君子,和原随云形影不离,故而看到他独自前来,顾玉是有些惊讶的。
他看着花无暇清冷犹胜月华的身影缓缓踏着菊香走来,漆黑的双目好似吸收了天与地之间的每一线光明,神情带着冷漠的拒绝和慈悲的怜悯,就好像谛聆听信徒忏悔的神灵。
这种感觉仅仅出现了一瞬,再瞧时,花无暇又是那个温润端方的翩翩公子了。
顾玉忍不住道:“花兄怎未和表弟一道?”
花无暇笑着柔声道:“难道玉公子没有什么想单独对无暇说的吗?”
月光魔魅,话语也入了魔般缠绕舌尖,顾玉莫名地觉得氛围有些诡异,道:“没有。”
花无暇继续微笑道:“我却是有些话想要劳烦玉公子了。”
顾玉道:“不知何事劳花兄如此费心?”
花无暇敛起笑容,道:“柳茵的遗物,在何处?”
一个人若是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春风杨柳般淡淡的笑意,那么当他不笑的时候,就说明了他的态度。顾玉认定原随云身旁不留无用之人,是以也不敢小看不通武学的花无暇。
顾玉道:“大嫂去世时,她生前喜欢的物件都被大哥拿到坟前烧了,还剩下的,多数被大哥收起,其余也就散落在这个宅子里了。不知花兄可是要找什么物件?”
花无暇道:“散落?”
顾玉道:“是的,大嫂喜欢雕刻,虽然未能学习这门手艺,却也喜欢在府中细小处雕上文字图画。”
丈夫宠爱妻子本属平常,花无暇却从顾玉这番话中听出一股不能完全掩饰的酸味——那么,八成是中了,真是无趣的谜题呢。
亥初。
原随云也到了。一袭白衣,身影道尽万般风流……这个身影,与顾岚房中画像上那个少年重合了。
花无暇眼神黯了黯,道:“随云。”
原随云却没有理睬。他实在不想承认,刚才发现花无暇竟然独自离去之后,心里泛起的类似于委屈不忿的情绪——这样习惯一个人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这个人并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原随云已经做出疏远花无暇的决定,但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们仿若藤蔓般纠缠不清,此生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