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掌刑的人向来很有分寸，上头说不许打死，那就真的不会死。不能死就只好活受罪，留在这儿，就是让某些人看的，等药材送来的时候，可以知道这些人的反应。

    这四个被打成血泥一样，软趴趴地泡在床上，看来，是脊柱被打碎了，以后就只好这么活着。他们瞧见小燕子，眼珠儿都快凸出来，说不准是喊冤还是怨恨，也许那不是喊冤或者怨恨，也许是连怨毒都无法形容的，那种目光凉森森，像是要把她的肉从身上抠下来。

    他们勉强地想要动嘴巴，却没有力气说。就这样一抿一抿，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小燕子看见他们，就好像从坟墓爬出来的四具“尸体”，因为还没有断气，所以不可以这样讲，但是情状却是比死尸还要恐怖的。

    这些伤都是新的，假使没有算错的话，应该是刚才小燕子在慈宁宫发飙的时候动的手。想不到伺候太后的底下人这么阴绝，竟然想得到给主子出气至好的法子。只这片刻就将报复还了回来，而且特别彻底。

    小燕子的眼睛很快就被永琪捂住，不许她再看。然而她已经受不了，快要倒了。她感觉到一阵晕眩，摇摇欲坠的，很快就不能再支撑。永琪将她抱起，对着这四个人连连说“对不起”，然后就想先把小燕子送回宫内再说，等一下再来看他们。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一队人往这里来。正好遇见这二人。

    李嬷嬷走在前边，跟来的四个侍卫，神色肃然，甚至有点麻木不仁。

    他们的手里都端着瓶瓶罐罐，或者热水毛巾。看起来，竟是十分热心。要来帮他的忙的。

    只是又不是宫女，何以要劳动他们呢？

    大概李嬷嬷也知道，里面太吓人了，所以才这样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奉了某种命令，要让永琪警醒一些事？

    永琪的脸色惨白惨白，竟连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也不敢讲。

    他竟然害怕了，怕得要命。抱着小燕子的手都在发抖。

    李嬷嬷对他仍是很客气的，迎上前笑道：“奴才‘看见’这里有人伤了，怕人手不够，所以过来帮帮忙。五阿哥，您急得满头大汗，这是怎么回事呢？若是您抱不动的话，那就交给奴才们吧！”说完，她就转身看向某个身材壮实的侍卫，指道：“你还不快去，等什么呢！”

    “不，不要了！”永琪向后退了一步，心中苦涩，谦让道：“不用不用。也没什么。我先带小燕子回宫。不用辛苦你们。嗯，这里，这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已经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