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空荡又凌乱。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和包裹七扭八歪的躺在墙角,两把老旧的木椅也是随意的摆在房间中央。曼璐随便挑了把椅子,同时示意曼桢也坐下。
“本来这事儿妈想亲自问,可是我怕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妈讲,就把事情给揽过来了。你也知道我经的事情多了,没那么多计较,所以尽管放心的跟姐说说——那个男人是谁?”见曼桢坐好了,曼璐也没绕圈子,直奔主题。
“姐!”曼桢听曼璐话里话外有些质询的意思,便有些恼怒,“不过是普通的同事,送我回家罢了!”
曼璐怔了一下,也发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些,她似乎是把还未曾发生的错误放到了曼桢的身上,的确有些苛责了。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放柔了语气,“对不住,姐刚才想别的事话说得不大中听。姐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了意中人,姐也好帮你参谋参谋。不怕你笑话,姐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看男人绝对比你看得准。让姐把把关,总是没错的。”其实曼璐上一世还真不怎么了解男人,不过对这个沈世钧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曼桢带回来的人是书里的人,曼璐就有把握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曼璐在这里庆幸看了原著的好处,而曼桢则对她后半句话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从曼璐那句对不住一出口,曼桢整个人就愣住了。多少年了,她这个姐姐多少年没有说出这样平和的话来了。似乎从父亲死的那一年开始,曼璐就只会掐着尖利的嗓门娇滴滴的说话,连笑声都是做作的,每次曼桢听到都会感到害怕。
如今曼璐这番话着实勾起了曼桢的回忆,那时候曼璐不过十七岁,她也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顾老太太一个远房姓张的亲戚带着儿子豫瑾住到了她们家,曼璐与瑾哥哥说笑时似乎就是这样平和的语气,或许还多了些欢乐,总之听起来就很舒服。当时曼桢还曾经嫉妒过豫瑾,感觉姐姐要被这个人抢走了,现在看来,却是曼璐的命不好,跟瑾哥哥订婚不到两年便退了婚,出去做事养家。
“曼桢?”曼璐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答,又叫了两声,“曼桢,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啊?”曼桢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一笑,“姐,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呗。”
曼璐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曼桢听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往的回忆太过美好,连带着思想上也放松了警惕,把平时肯定不会说出口的话给说了出来,“世钧这人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说完了才知道脸红,低下头手攥着衣角,不敢去看曼璐。
曼璐也知道她抹不开面子,没有拿她打趣,可是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他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吗?”
“嗯,知道。姐,他也说姐你是为了这个家牺牲了许多,我跟他说你要嫁人之后,他也是很欣慰的,”曼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只怕那沈世钧欣慰的是曼桢终于摆脱了这一层关系吧……曼璐并不像曼桢那样被爱情迷住了眼睛,沈世钧能够把曼桢和曼璐区别开来对待,而不是因为曼璐是舞女便看轻曼桢,这一点的确不错,但是要是说他自己不看轻舞女,曼璐却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个年代,这个世道,有几个人是真正拿舞女当人看的?舞女不过是他们平日里的消遣谈资,真的遇上了却必然是避之不及。
只是这些话曼璐并不打算跟曼桢说,一来这是人之常情,除非整个世道都变了否则没有人能改变;二来她是打算撮合曼桢与沈世钧,这番话要是说出口,恐怕就要换个说法,改说拆散了。
“那他家里的情况呢,父母还在不在,有几个姊妹?”
“他家是南京的,父母都还在,有一个哥哥,不过已经故去了,现在只留下嫂子和一个侄儿。姐,你问这些做什么?”曼桢一一的答了,然后又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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