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失落,笑了笑:“总是老了,阿桉,你背义父进去吧。”初到陈节度使身边的情形又浮现脑海,那时的义父无比高大,站在自己面前如同铁塔一样,你可愿做我的儿子?当时的自己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问,做你的儿子有什么用?
记得义父只是大笑就道,做我的儿子可以有很多好玩的,而且,义父当时弯腰平视自己,我可以背你去玩。于是就这样欢喜答应了,爬到他的背上,由他背着疯跑。而现在义父对自己说的,却是老了,要自己背他进去,杜桉觉得眼里有泪要涌出来,拼命忍住后蹲下好让陈节度使趴上自己的背。
琴娘和清瑜扶陈节度使起来,然后小心翼翼把他放到杜桉背上,义父竟连自己站起来都很艰难了?杜桉不由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陈节度使的脸,陈节度使的头爬在杜桉旁边,见杜桉转头看自己,笑着说:“我果然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力气大。等你两个哥哥回来了,我要你们轮换着背,再不走路了。”
这样的笑话让杜桉更忍不住,他小心地把手紧紧箍住陈节度使的腿。陈节度使病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肉松了,可分量还在,但这点分量对杜桉来说,并不算重,一步步往里面走,听着陈节度使那明显比平日重的呼吸。杜桉知道,义父是真的老了,已经不再是那个能挡在他们兄弟们面前遮风避雨的人了。
进到内室,杜桉把陈节度使小心放下,陈节度使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才道:“阿桉,义父的确不中用了,你瞧瞧,你都没喘呢,义父就喘这么重的气。”这话让杜桉的泪终于落下,他半蹲在陈节度使面前:“义父,您还要等大哥回来。”
陈节度使用唯一灵活的右手拍拍他的头:“阿桉,就算你大哥回来,也不能再像从前了,我一直视你为亲子,你们兄弟要心往一处使,不能心生芥蒂。”杜桉重重点头,陈节度使又笑了:“好了,你说说这一路的见闻吧。”
杜桉起身看着琴娘,琴娘忙要带人出去,清瑜也打算跟出去,陈节度使叫住她:“媳妇你也在里面吧,你是这家里的主母,有些事你总要听说的。”这些日子清瑜每日把公文拿进拿出,又和李先生接触过,知道这天下早不是后宅女子所认为的那种太平了。
各节度使和朝廷之间早已各有龃龉,先帝在时还好,今上登基这三年来,开头是何家疯狂地抢权打压朝中旧臣,虽然被王侍中带人扳回些形势,但朝中情形和原来大不相同,何家和王家的争斗看来暂时还不会平息,党争不息,政令难免朝令夕改。
这几年又不大风调雨顺,三年的大旱刚过去,江南就是水灾,靠海边还有年年不息的风灾,当地官员虽上报朝廷要求赈灾,光为了派谁去,两边就争斗个不休,等到朝廷赈灾银子放下去,百姓已大都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当然这些今上是不清楚的,就算他得知实情如此,他又怎会关心呢?就算关心,他可能更关心的是怎么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治理好天下。毕竟他生长在后宫妇人之手,更精通的是怎么拿捏人心、争夺权利,治理天下总要等到权利在手再说。可是天下百姓又怎会再等多少日子?
清瑜还记得李先生平静讲出这番话时自己的惊讶,原来天下早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太平,可笑一班臣子还在那里争这争那,却没人看一眼水火之中的百姓。
杜桉惊讶地看一眼清瑜,陈节度使已经开口:“你嫂嫂,并不是一般女子,她不会大惊小怪。这些日子全亏了你嫂嫂的调停才有这样平静。”杜桉应是后才开口讲一路见闻。
杜桉讲的和清瑜这些日子所接触到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些罢了,当听到有地方见不到多少人而盗匪聚集时候,清瑜的心不由紧了紧,天下竟然已成这样了?杜桉讲完才道:“局势如此,义父,我这一路回来时候曾听到党夏想趁机进攻,当时又接到您重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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