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孟古青泪眼朦胧地望着福临,轻声道:“臣妾想孩子,臣妾舍不得小玄烨。”
“懂,朕懂,朕都懂!”福临一叠声地安慰她,只觉得那小脸儿娇弱无比,恨不得将她藏起来,好好护着。“可是,祖制如此。青儿,你只得委屈委屈。”
孟古青摇头,“臣妾委屈没有关系,但是臣妾多么希望小玄烨不要委屈,希望皇上不要委屈。”想到祖制,孟古青喃喃说道:“皇上,皇上,臣妾贪心,臣妾多么希望我们一家,可以普普通通地,想要相见便能相见,母慈子孝,有茅屋一幢,入眼可见青山绿水。有两天几亩,可饱腹余钱。臣妾织布,皇上耕地。夫妻之间,父子之间,永不分离。不用管他人言语,不用管世上变幻。臣妾、臣妾,想玄烨呀。”
福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段话,却是孟古青早就设想好的,情感是真,话里却有戏。福临一直不开心,福临一向胸怀大志,想要展开手脚大干一番。但,一直困于多尔衮、各个权臣甚至还有太后的束缚。因此无奈,因此无比向往自由。这一番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底。实际上,他懂什么普通家庭的生活?看到穷困,怕不是也要说出“不食肉糜”的话来。但想象中,总是美好的。
福临终于忍不住还是掉下泪来。前世,福临是被她戳中了痛处,恼羞不堪而掉泪。这世,却是被她刻画的美好日子而感动。乌云珠啊乌云珠,若我将你要说的话都说了,你该如何?
福临搂住孟古青,悲痛地道:“青儿,你的苦楚,朕都懂。朕的痛处,也只有你懂。世上只道皇帝好,哪里知朕从小便身困囹圄?幼时,朕甚至一个月才能见母后一面。母子分离的苦处,朕全明白。只可惜朕身为帝王,却诸事不如意。朕多想,叫你没有一丝一毫的难受?”
当晚,福临宿在坤宁宫。孟古青尚未出月子,此般不符规矩。但福临依旧没有离去,叫人在侧厅置了被塌,以示安慰。
孟古青却因大悲大痛,如何也无法安睡。明明,福临的日子顺心了许多,她却不允许。心中终究是恨的吧,所以要去提醒他的不如意,叫他想起往前的伤心事。偏偏,又不叫他知晓目的,只道她是因远离孩子依赖夫君所发。
福临,福临,怎可叫你安心顺意一直活下去?若有一天你遇见乌云珠将我母子弃之脑后,玄烨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