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长衫,面容清隽,却是路过此地的黄药师。到了破舍,黄药师本打算小憩一会,不想屋内竟被人设了些许机关。虽然简易,但足以防住一些普通人,若是在晚上,甚至还能伤到个把人,不由勾了勾唇。
随手破开机关,黄药师信步绕到内室,只见地上躺了一男二女。男的一身流民打扮,小腿上有几道被插伤的伤口,身后一滩血迹,已经干涸。在男的一米之外,一名老妪竖躺那,脑后也是一滩干涸的血迹。而在她身上,侧趴着一名断了一截衣袖的少女,衣服上血迹斑斑。
稍一打量,黄药师心下一片明了,随即来到唯一可能还活着的少女面前蹲下。将人翻过身,对上那张脸,黄药师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右手探上她的鼻息。感觉到手边若有若无的鼻息,黄药师一把将她抱起,转头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然后把脉。之后,黄药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少女口中,并往她身上轻拍一掌助她下咽。
这少女,自然便是锦棠。昨夜,锦棠在替祖母守夜的时候,遇上了同来破舍避雨的流民。那流民先是见锦棠和祖母一老一少起了劫财之心,后见锦棠容貌不错,便又起了色心。两相争斗,祖母从中醒了过来,看到锦棠被人欺侮,撑着摇摇晃晃地身体上去帮忙,结果反被推到在地上,磕到东西去了。于是,锦棠被激起了几乎遗忘的血性,将流民捅死了。但锦棠到底是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即便有前世的经历,也是费尽一番心思才将流民杀死。解决后,锦棠已是筋疲力尽,但一想到这次的意外,又强撑着对外屋设了一些机关,然后累倒在了祖母身上。
一直到隔日黄昏,锦棠才转醒。睁开眼睛,就见自己躺在一张席子上,身上盖着一件石青色外袍,看着像是旧袍子,却极为干净。锦棠环顾一周,周围没有一个人,只角落里有药罐子咕嘟咕嘟地煮着。
片刻,锦棠缓过神来,视线直转流民原来所躺的位置,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两世的太平,把她磨得以为自己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普通人,如果不是昨晚的意外,她大概已经忘了很久之前的弱肉强食,这种需要依靠自己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挣扎。
正想着,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锦棠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渐渐地,脚步声到了内室门口。锦棠支起身体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人背着一具棺材走了进来,风尘仆仆。再一细看,锦棠发现这人赫然是几年前在衢州郊外遇到的那个坐在树上的少年。“是你?!”
黄药师洒然一笑,一边放下背后的棺材,一边点点头,“是我。”
只是,听得他的声音,锦棠脸上的惊讶却比方才更甚。下一刻,锦棠又笑了起来,笑得璀然:“这回,我可是信了好人有好报这事。”虽然只听过一遍,但是,锦棠非常肯定这人的声音就是那天躲在马厩的人。
黄药师一怔,继而沉声介绍:“黄药师。”
“原来是你。”锦棠瞥向放在地上的棺材,心道这人大老远地带个棺材回来,不说晦气,也真辛苦了他,不由恳切道:“多谢。”言毕,锦棠想到已经故去的祖母,心下一片怆然。如果,能够早些遇到,依对方的医术,祖母即便不能坚持,怕也不用那般痛苦地离开……
看锦棠的表情,黄药师知她想起了离世的亲人,略一沉吟,皱着眉问:“你可知自己也染上了疫症?”
锦棠漠然地摇摇头,“我祖母在哪?”
见她这样,黄药师轻轻叹了一声,遂扶起她,带她去了敛收祖母的地方。
又过了几年,扬州某座山的山顶上,黄药师揽着锦棠与她一同欣赏山底下的风光,依旧一身不变的青袖长袍。
“阿蘅,你可愿陪我回桃花岛,从此,以岛为家?”黄药师侧过头注视着锦棠,目光灼灼,脸上是让人心醉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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