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恢复过来,离开将军府才没多久,他就在马车微微的颠簸中,悄悄地睡了过去。我没法子,只能由着他,希望他睡过这一回,到了皇宫之后,就能清醒过来。这要是睡眼朦胧地见了太后,只怕会惹她不高兴。
只是克善这一睡,却是苦了我。马车里,只剩下我和努达海,在那里面对面的坐着,互相看来看去。我其实并不想看他,但觉得故意扭开头,显得有些做作,于是只能低下头,装做去给克善整衣裳,以此避开努达海直接的目光。
马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马车轮子在地上碾过的声音,以及克善轻微的呼吸声。这样的环境,真是太折磨人了,就像一个无声的炼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或许努达海也感觉到了这种尴尬的境地,所以,他终于主动开口道:“新月,你,最近好吗?”
好,我当然好,没有你的纠缠,我简直好得不得了。我心里暗暗地想道,嘴上自然没有这么嚣张,只是轻声道:“嗯,我很好。”
“天气凉了许多,你那里棉被够不够?我让人送几条过去吧。还有暖炉,要不要再添几个?”努达海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之情,我看他只差冲过来紧紧地抱着我了。
“不用了,我那里什么都不缺,谢谢将军的关心。”我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刚刚还觉得安静是一种折磨的我,现在却有些怀念那种安静。因为我发觉,努达海一开始说话,我心里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去丝毫,反倒加重了许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千斤顶,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说完那句话后,车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正当我呼出一口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永远让人琢磨不透的努达海,又一次开口道:“那,那封信,你真的看了吗?”
怎么又提起那封信了?上次骥远醉酒的时候,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我不解地抬起头,反问道:“将军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相信我说过的话?”
“不,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努达海的深情戏码,又演开了,“我只是有些不确定,看了那封信后,你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有没有记起我们的过往?”
原来死性不改,说的就是他这个样子的。我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仁慈太善良了,以为给他面子,好言相劝,他就能听得进去,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这么地冥顽不灵,油盐不进。
我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重了起来:“将军希望我能想起些什么?是不是指望着我看了那封信,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再与你重修旧好?”
“新月,你不要这么说,不要把我们之间的感情,说得这么不堪。”努达海每次一痛苦,脸上就露出便秘的表情,真希望手里有个开塞露,可以直接塞进他的嘴巴里。
我坐直了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回答道:“将军,其实说实话,看过那封信后,我心里的触动很大。也许正如你所说的,因为头部受伤的缘故,我忘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但当我看过你的那封信,得知自己以前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时,我真的有些看不起自己。想不到以前的我,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不惜去伤害别人。不顾已经过世的阿玛和额娘的脸面,也完全不顾照顾我收留我的雁姬的心情,甚至不顾病重在床的亲弟弟克善,而与你这个与我阿玛一般大的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感情。我甚至对不起骥远和珞琳,你是他们的父亲,而我则是他们的好朋友,无论怎么样,我也不该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新月,你……”努达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肯定想不到,我会这样决绝地全盘否定他与新月的过去。
“将军,请让我说完。”我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开口,继续说道,“看到你信中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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