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倚了一个靠枕。
贾琏宝玉两个行了晚辈之礼,薛照忙叫人看座,又有丫头泡上香茶来。
此时正值夏日,薛照却是半靠在一张束腰罗汉床上,身上犹自搭着一条薄薄的弹墨菱花夹纱被子。许是卧病久了,脸色甚是憔悴。说不上两句话,便低低地咳了一回,喘上几声。
薛照就着丫头的手,喝了两口茶,又抚了抚胸口,觉得一口气顺了下去,方才勉强笑道:“叫你们兄弟两个见笑了。”
贾琏忙道:“姨丈说的哪里话。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呢?”
薛照摇摇手,不叫他再说:“倒是劳动你们来了这一趟。我那年上京,宝玉还在襁褓中。这转眼也就长了这么大了。你们府里老太太可好?老爷们可好?”
贾琏宝玉两个都站起身来,恭敬地答了,才又坐了下去。
薛照见他行为做事规规矩矩,可见平日里教养是好的。贾琏也还罢了,到底大些,又是成了亲的。宝玉如今才多大?
又想到自己的儿子薛蟠,比宝玉大了好几岁,如今恐怕还不知道个“礼”字如何写,真真这一比较,叫一声“孽障”是不为过了。
心下暗暗叹了口气,也罢了,如今那孽子被他母亲溺爱了十几年,心性都已成形,哪里是自己着急上火就能改了的呢?且随他去罢!横竖自己家业不小,女儿宝钗又是个聪慧的,往日里瞧着性子也沉稳,说不定日后能够帮扶一把哥哥也未可知。
正在思量间,忽听得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门口的丫头一句“大爷来了”,声音犹未落下,茜纱帘子已被一下子掀了起来,随即进来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
贾琏宝玉看过去时,见那少年穿着一身儿绛红色暗花团纹儿绵纱大袄,底下露出松花色撒花绸缎裤子。生的倒是浓眉大眼高鼻梁,只是脸上隐隐带着一股子张狂之气。
宝玉自然认识这一位,贾琏虽未见过,然见他如此莽莽撞撞地进来了,能如此的,自然也只有薛家大爷薛蟠了。
薛蟠草草地给父亲行了一礼,笑道:“父亲,我听母亲说,京里头姨妈家里的表哥表弟来了。我这才进了门,就赶着过来了。”
薛照心里气得几要吐血,却又不便在外人面前发作,只得沉着脸道:“你如今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个规矩!眼见着你贾家的表哥表弟在,如何也不知道见个礼?”
薛蟠这才笑嘻嘻地过来,朝着贾琏宝玉两个拱手弯腰。贾琏宝玉忙起身还礼,
薛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二人一番,见贾琏生的长挑身材,俊眉俏眼,端的是好相貌。宝玉年纪虽小,却是面若冠玉,精致非常,身着宝蓝色排穗箭袖,更衬得容色明秀,气质温润。
他原就是个鲁莽的,天生一段直肠子,见了贾琏宝玉,那风流俊秀的模样先就对了他的性子。当下欢喜得抓耳挠腮,不知何谓,说话也有些不着调起来了。
薛照气得重重地咳了一声,薛蟠这才回过神来,又见宝玉脸上似有不喜之色,倒也知道自己造次了。讪讪地笑道:“母亲听闻表哥表弟到了,也是喜欢的很。叫我过来瞧瞧,表哥表弟若是一路辛苦了,只管先去歇着。自家人倒不必讲究那些个俗礼。”
贾琏心里暗暗地撇了撇嘴,脸上却是不变,只打开了折扇遮了自己的嘴角,笑道:“哪里能这样说?姨妈是长辈,自然该先去给姨妈磕了头。”
薛蟠大喜,忙上前拉着贾琏道:“既是这样,我陪着表哥表弟过去,倒是便宜得紧。”
贾琏轻咳了一声,看向薛照。
薛照微微点头:“如此正好。蟠儿,你且跟贾家表哥表弟一同过去,跟你母亲说,两位表少爷远路过来,不可怠慢了。”
薛蟠忙答应了,转身便要出去。贾琏看着他那般草包的样子,心里好笑,朝着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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