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头,落座奉茶,贾母方问道:“今儿是怎么个安排法?”
秦氏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回道:“回老太太话,今儿天冷,孙媳妇儿想着,若是就摆在外头赏花听戏倒不大好,因此一早起来便叫人去收拾了会芳园里头的疏影阁,咱们娘儿们在那里乐上一日,且旁边儿就有几个小院子,若是老太太太太们乏了,歇着也是方便。爷儿们便在会芳园外边儿的厅里。老太太看如何?”
贾母点头,凤姐儿笑道:“平日里就说你是个稳妥人,自然安排的□妥当。老祖宗,咱们这就过去?”
当下一行人又往会芳园来。一进园子,便有一股细细的寒香扑面而至。
那疏影阁原是建在池子边儿上,此时池子里头自然是冻了厚厚的一层冰,再加上这一夜的雪,看上去白茫茫的,倒也干净。池子对面便是百余株的梅树,此时梅花正值花期,各色梅花开得正好,红梅娇艳,黄梅雅致,白梅清丽,衬着雪色好不精神。
宝玉见了心里先是欢喜,复又想起那一年的芦雪庵中赏雪咏诗,访妙玉乞红梅,心里一时又是失落又是难受。想林妹妹走了也有七八日了,不知此时到了何处,路上是否也如京里这般寒冷?可有人替她想着多添件衣裳?多送个手炉?
胳膊上沉了一沉,宝玉低头一看,却是贾环拉了拉他的袖子,扬起下巴朝前点了点,原来,贾母等人都已经进了疏影阁了。
朝着贾环感激地笑了笑,拉起他一起跟上去了。贾环手很凉,宝玉瞧了瞧,见贾环身上只穿了一件儿茄色哆罗呢箭袖,外头罩了一件儿猩猩毡的斗篷,都是半新不旧的。宝玉看着眼熟,想来都是自己往日穿过的。
这两年贾环跟自己关系还是不错的,一口一个二哥哥叫的也甚是亲密。宝玉先前虽然对贾环并不如何亲近,此时倒也心有戚戚。想来,即便是在太太的院子里,底下人对贾环也是并不尽心的。
叹了口气,宝玉将自己怀里抱着的景泰蓝缠枝莲花儿纹的小手炉塞给了贾环:“出来时候多穿着些衣裳,手炉也要拿着,不然冻了手,仔细又疼又痒的,哭都没有用!”
一行说着,一行进了疏影阁。
疏影阁里早就摆下了各色新鲜的果子点心等物,角落处也有几只小小的风炉,上边正烫着酒。
宝玉对喝酒吃果子看戏都没什么兴趣,便对贾母道:“老太太,我去上头看看。”
贾母略一犹豫,秦氏已经笑着说道:“宝二叔真是会乐呢,站在楼上看那园子里,眼界又宽,看的又真着。上边儿我也命人拢了火盆了,老祖宗放心,断然冷不着二叔的。”
贾母这才罢了,点头笑道:“果然稳妥。”依着秦氏的出身,配宁府的承重孙本就是低了,贾母曾经劝过贾珍。无奈贾珍一意认定。贾母也不好过多干预,只略劝了劝尽了长辈之责便罢了。
不过这两年见秦氏行事稳重,落落大方,倒也有几分喜欢。嘱咐宝玉道:“仔细这些,别站在窗户边儿上。”
宝玉忙不迭地应了,贾环趁机道:“老太太,我也跟着二哥哥上去瞧瞧。”
贾母还未说话,王夫人先就拦道:“好孩子,上边儿哪里有这里热闹?又有吃的又有玩的,等一会儿还有小戏子来唱戏,好生坐下罢。”
若是王夫人没有这番话,贾母还不觉得什么。此时却是觉得分外刺耳,没有别的,贾环虽说是庶出,可跟宝玉处得也是不错的。都是自己的孙子,虽说自己偏心宝玉,可这环儿好歹也是宝玉的兄弟,相处的好了,难道还有什么坏处不成?贾母冷眼看着,贾环固然不及贾珠和宝玉两个,可也是灵透的人,日后说不定是宝玉的一个帮手呢。
王夫人这个嫡母,说这些个场面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拦着两个孩子接触?
微微沉了脸,宝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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