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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等随着内侍走了许久,放来至凤藻宫前。一个内侍便道:“请老太君等此处稍候,待咱家进去通传一声儿。”
又足足等候了两盏茶的功夫,才有人从里头出来,传贾母等人进去。
进了内殿,见鎏金大椅上端坐一人,身穿金黄色宫装常服,上绣五凤朝阳如意纹,肩披镂金五彩云霞帔。乌发如云,高挽朝月髻;眉目如画,淡淡素妆成。
正是离家几年未见的荣府大小姐,如今的贤妃贾元春。
元春入宫之时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娉婷少女,稚气未脱。如今再见,却已是一派皇家风范,祖母母亲,俱要下跪口称娘娘。
贾母王夫人等心情固然激动,元春面上也有悲色,只是碍于宫中规矩,只得强忍了,待得祖母母亲等跪了行礼后,方才命身后宫女快快扶了起来。
又忙命人赐座,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先还不敢,推辞了几句。元春心中悲苦,好不容易得见亲人,却不得亲近,纵然自己身处人世间最为繁华锦绣之所,终也比不得寒门小户骨肉天伦来的舒心。
如此想着,那眼圈儿早就红了,戴着长长的纯金嵌珊瑚护甲的手抬了起来,哽咽道:“骨肉至亲,何须多礼至此?我自来了此处,虽有皇上皇后娘娘的恩典照拂,然念及家中老太太与父母,常感不能于膝下尽孝。老太太如此,岂不是,岂不是让我心中更是愧疚?”
说着,那眼泪便要落了下来。
旁边儿的大宫女抱琴忙过去呈上帕子,又暗暗拽了拽元春的衣角。元春自是会意,这里虽是自己的寝宫,然自己上位时间尚短,这宫里不知有多少别处的眼线。此时自己万不能多有情绪流露,以免被人抓着错处诟病。
贾母等人听元春如此说了,心里也如油煎一般,只得谢了恩坐下。
祖孙母女几个此时心里纵有千言,此时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元春瞧着满头银发的贾母,又看了看鬓边已见银丝的母亲,闭了闭眼睛,心中长叹一口气,强笑道:“原来再不敢想,竟能此时见到老太太和太太们的。”
贾母忙起身道:“正是皇恩浩荡。”
元春点了点头,又问荣府近况,王夫人忙捡那好的说了。元春听得如今宝玉大有进益,又是跟着林如海念书,面上终于露出了喜色,含笑道:“当年我离家之时,宝玉才三四岁,整日里如粉团儿一般,只不喜欢我教他认字。如今竟能做文章了,真真是长大了。”
娘们儿几个说了一会子话,便有那内侍过来与抱琴耳语了几句。抱琴听了,看向元春回道:“娘娘,时辰到了。”
贾母忙起身,请罪告退。元春十分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只带了几分哽咽道:“好在如今蒙皇上恩典,每月椒眷皆可入宫。只是老太太年事已高,万不可再为我如此辛苦。”
忽又想起省亲一事,又嘱咐道:“圣上旨意想来府里也接到了,本宫也盼着能再往当年坐卧之处一回。只是有句话,本宫须得说在前头——万不可因省亲一事而奢靡浪费,另建别馆,只将我原来的屋子好生收拾了,便是一偿我的心愿了。”
贾母王夫人忙躬身应了,再看元春,已经扶着抱琴的手,站了起来。慌得贾母等忙要跪下,元春无奈,复又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回去了。
却说众人回了荣府,贾母年迈,到底有些支应不住,打发了邢夫人王夫人两个自去歇着,自己也歪在暖榻之上去闭目养神。
因要商议建盖省亲别墅之事,晚间众人又齐聚贾母上房,便是宁府的贾珍也过来了。宝玉只坐在贾母榻下的脚凳上,也没有出去。
王夫人见人都在场,也就笑着将元春的意思说了,末了又道:“今儿在宫门口,我跟周家的太太寒暄了几句,他们家里已经是请人勘察府邸,丈量土地,听说那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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