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合什,低头叫了声,“师父。”
这位慈祥睿智的老人,心里已经明白了无花的来意。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然而,他终究,与我佛缘浅。早在几年前,自己就已经明白,他不可能永远留在少林。于是,自己册立了无相为继任掌门,多少人惊愕不解,只有无花,心照不宣。有时,天峰大师也会想,如果是无花的话,继承的应该同时是南北少林的衣钵吧。天湖师弟早已经有这种想法。只是……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无相哪里都不如无花,但最起码,他是少林弟子,继承少林南支的衣钵,足够了。
天峰大师停下手中的木鱼,抬起半阖的双眼,仔细再看了看无花。这一天,终于来了……天峰大师用他苍老而温和的声音道:“去茶室吧。再给我烹一次茶。”无花恭顺地跟着天峰大师身后,短墙围起的后院,小院里竹叶深深,草木幽艳,竹丛里三间敞轩,竹帘深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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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人不离鞍,马不停蹄,直奔莆田。又是黄昏。他寄托了马,竟趁着暮色,掠入少林寺,只觉时候已甚是急促,已来不及等候通报了。莆田少林寺的门大开,这里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地方,但也是人人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少林之名,威重天下,无论谁到了这里,都不免要生出敬仰警惕之心,这里的门虽是开着的,但可有谁敢妄越雷池一步?
楚留香也没有从大门走进去,他竟越墙而入——他心里只觉有种不祥的警兆,只觉纵是片刻之差,也等不得了。满天夕阳如血,一重重高大的屋脊,在夕阳下望去,就像是一座座山峰,被血染红了的山峰。
“阿弥陀佛”!这短短的一声佛号还未结束,屋脊四角的飞檐下,已同时闪出了四条人影。这四人都是灰袍白袜,四十多岁的年纪,四张庄严威重的脸上,都有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此刻这四双发亮的眼睛,全都刀一般瞪着楚留香。
楚留香暗中也不免吃了一惊忖道:“少林僧人,果然不可轻视。”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大师们用过饭了么?”这本是句最普通的问话,两人见面,无论是多年老友,抑或是点头之交,大多会这样问一句的。
但这句话在此时此刻问出来,四个少林僧人却都不禁愣了愣,左面年纪较长的一人沉声道:“二十年来,已从无江湖中人踏上少林寺的屋脊,施主今日既然破了例,想必绝非无故而来,但请将来意见示。”
楚留香一笑,心知自己的来意,纵然说了,大师们也不会相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不求制胜,只求脱身。四僧人阻拦不及,那年纪最长的灰袍僧人沉声道:“玄通传警应变,玄妙随我来。”他起初几乎脱口而出吩咐“玄法”,话将出口之时,突然记起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已经经还俗了。尽管已经过了好几年,自己仍然没有习惯,改口吩咐玄通、玄妙去。这灰眉僧人,这便是玄法以前的师父,慧常大师。
楚留香知道此时若要求见天峰大师,这些少林和尚是万万不会带他去的,既然解释不清,他只有一走了之。想到天峰大师的性命,实在危在瞬息,他心里不禁更是着急,楚留香向西掠去。突听一声轻叱道:“施主留步。”一道雄浑而猛烈的拳风,已扑面直击而来。楚留香咬了咬牙,不闪不避,也不招架,竟以肉身挨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招“百步神拳”。只见他身子被拳风震得纸鸢般直飞出去。
被他拳风震飞的少年竟又飞了回来,笑嘻嘻站在他面前,灰眉大师见他毫不躲避受了一招,竟也不觉被惊得怔住,呆呆地瞪着楚留香,半晌说不出话来。楚留香故意挨他这一拳,正是要他暂时说不出话,免得惊动别人,否则他身子究竟不是铁打的,挨这一拳难道还会好受么?
只听那灰眉僧人终于缓缓道:“施主如此武功,老僧从来未见,不知可否示知名姓?”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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