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锦绣中,手捧一卷书,执一壶茶,而不应出现在以漫漫黄沙为背景的粗狂的西域。
可事实上却是,这个男子不仅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在叛军中地位不俗。安西郡王在心里一一排查沙漠各个势力,始终未能推测出眼前男子的身份。难道这是叛军从中原请来的帮手?就像自己请来帮忙守城的江湖人士一样?
郡王妃一身正装,出现在楼头,保养得极好的柔荑,握住安西郡王因为习武而带有粗糙硬茧的大手,满目柔情,“郡王……”微有哽咽,“王城在您身后,不用顾虑妾身。您在,妾身就在。您守护王城,妾身也与王城同在……”
“嗯”,安西郡王上前一步,俯身似乎想要拥抱自己的妻子,却最终只是替郡王妃将发丝别在耳后,然后大步走向城阙,高声喝道:“城下何人,尔敢犯我安西!”
一声轻笑传来,清越悠扬,声音不高,却仿佛响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无花一手撑着耳后,悠悠的向后随意倚在高座的靠背上,徐徐道:“我今亲自前来,奈何郡王不识?”仿佛带着莫名的笑意道:“依稀记得,在郡王的口中,我母仿若妖魔乱世……”挑眉道:“郡王既然好心替母亲大人扬名,我母子二人又如何能不领情呢?”
这是一个并不算晴朗的早晨,白日昏昏。无花的身后众人,一排一排,黑衣黑袍,一手搭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而另一只胳膊自然而然的垂下,手中握着一件奇形兵器,状若鹰爪,本是黑黝黝的寒铁,却在爪尖不分闪着寒光,一看就知道这是经常使用和擦拭所致。
他们双手带软金细丝织成的无指手套,面罩金色面具。神情难辨,目光沉静,毫无波动,仿佛不把将要到来的厮杀放在心里,好比即将出鞘的宝剑,不饮鲜血,不肯收回。再往后是龟兹的士兵,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黑压压仿佛接连着昏黄的天际。
黑云压城城欲摧。安西郡王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帮忙守城的江湖人士也按照指挥,和守兵一起参差地在各处站定。无花见状也不再废话,打出一个手势,“攻城。”
天涯一跃而起,在空中抽出弯刀,落在阵前四五丈处,弯刀向前平举,一言不发,率先向城池奔去。他的手下们,步伐轻跃,散而不乱的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快速向城池逼近。
近了,近了,离护城河不过几十步之遥!
嗖!嗖!咔嚓!咔嚓!
铁爪被呼啸着掷出,牢牢地卡在城楼上,铁爪后系着的牛筋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度。这些黑衣劲装的先锋们,便拉着牛筋绳从护城河上方荡过。
他们既不曾带着盾牌,也不曾穿上盔甲,全凭轻功,灵活地躲避城楼上射下来的箭支,脚尖在城墙上轻点,灵巧地跃上了城楼,然后刷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如果不是刀剑相交和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夹杂着城楼上守兵们时不时的惨叫,这简直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安西郡王身先士卒,而这些黑衣先锋们并不恋战,他们寻机斩断绳索,放下吊桥,在短暂地交手后,即灵活地跃入城内。厚重的城门,是安西城最后的屏障。门闩被一劈为二,十几只铁爪带着破空声平飞嵌入城门,十几人一起发力。在他们身后的同伴,将前来阻拦的守兵隔绝在几尺外,不得寸进。
大门在咯吱咯吱声中,笨重地缓缓打开。对于龟兹来说,一个朝代结束了,而另一个时代即将到来。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黑衣先锋们踩着轻轻的步子,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在一瞬间像潮水一样褪去。如同黑色的幽灵飘过,带来黑色的噩梦,梦醒之后,了无痕迹。
当黑衣先锋退去,骑兵尚未开始冲锋的那一刹那,寻得间隙的安西郡王,缓缓拉开了五百石的强弓,弓如满月,尖锐的箭头闪现着寒光,从厮杀的战场上方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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