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琴声颤抖,发出瑟瑟瑟断续之音,如是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石临风心中“啊”了一声,这莫大先生原来拉的便是他早前吹奏的那一曲,只是他吹奏时心怀喜悦,笛曲本来也昂扬向上,故而宛转悠扬,如清风拂耳,莫大先生的琴曲却把那调子一改,虽然还能听得出是原来的曲子,其中的凄婉哀绝的意味不知要比他厚了几分。只是他所奏的胡琴一味凄苦,引人下泪,未免俗气,脱不了市井的味儿,须知奏乐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他奏琴偏偏往而不复,曲调又是尽量往哀伤的路上走,不免落了下乘。
石临风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手上滴了一滴水,他低头一看,原来岳灵珊扭着身子听莫大先生演奏,听得他琴声凄苦,不知不觉之间滴下泪来。她虽是只四岁,于音律感应上倒是高超。
莫大先生一曲奏完,石临风还未说什么,岳灵珊瘪着嘴道:“你拉的曲子不好。我大师哥吹奏的时候听得我心里舒畅无比,你这曲子却引得我心里难受,你拉的曲子不好。”
莫大先生嘿嘿一笑,并不说什么,只是看向石临风。石临风斟酌着说道:“莫大先生的曲子自然是好的,晚辈愚钝,如何能和莫大先生相比。”
莫大先生道:“你师妹都说我的曲子不好听,如何你还在这里这官样文章糊弄我,快快别说这废话,不然我让你师父罚你。”
石临风拗不过莫大先生,只得道:“前辈的曲子虽然好,只是似乎太过凄哀,晚辈不才,跟着师父念书,书上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想来是对的。这春山正好,前辈偏做哀婉之声,也不合了天时。晚辈一孔之见,还望前辈海涵。”
莫大先生哈哈大笑,道:“你和我师弟倒是相似,他也是嫌弃我的曲子过哀了,不是正道。你很好,听出我奏曲去而不返,一往而不顾。既然你说你原来未曾学过乐器,那你要不要跟我学音律?”
石临风看了看他,见他确实是一脸诚意,道:“此事令狐冲不敢擅作主张,需得回去问过师父师娘。”
莫大先生抚了抚胡须,道:“这也是正理,如此我们就去问问你师父师娘,许不许我收了你这个音律上的徒弟。”说着竟走先一步,与石临风一同向华山派行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