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幸低着头,“我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由贵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抱住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嫌国际长途贵我给你报销。”虽然美幸生日比她大着几个月,但她一直把她当成妹妹。那个女孩子从篱笆的蔷薇花丛里钻出来,看着她叫她“公主”,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弦一郎想来送你的,不过你又不是一去不回了,现在电话也方便。”由贵淡淡地笑着,揉揉美幸的头发,“为了雅川叔叔,你也要开心点。雅川叔叔都看开了,你……”
美幸使劲抱住由贵,由贵吃了一惊,放松了身体让她抱着。“哭过这次我就不会哭了……”
虽然美幸这样说,但三个月后她依然哭得唏哩哗啦,由贵、小望、妃月、弦一郎都劝不住。千宫代雅川的骨灰安放在神奈川,和千宫代葵子一起。四个人把美幸从墓园拖回来,走在神奈川的大街上,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雪,人们早就穿起了棉衣,美幸的情绪好了很多。
“回来继续上学吗?”由贵问。
美幸看着街道两边的橱窗,因为快要新年了,每家店铺都布置得美轮美奂,“我回神奈川上学怎么样?”
由贵看了真田一眼,“你要真回来,我也放心。”
美幸很久没有说话,双手笼在衣袋里,在一棵松柏下面停下,神色平静,“呐,我和社长大人说好了,去意大利学绘画。”那次画展的奖励,手续日暮远山已经给她办妥当了。
一群孩子骑着单车从他们身边风驰而过,风带起细碎的雪屑。
五个人找地方吃了饭,时间已经晚了。由贵看着几个人,“小望送妃月回去,小幸坐我的车回去吧,我家里还留着小幸的房间。”把美幸丢给由贵没什么不放心的,小望和妃月先离开了,真田自己叫车回去。
由贵十二岁就会开车了,有正式执照。车窗外面的夜景很漂亮,灯光璀璨。
“谁陪你去?”由贵说。
没头没脑的话,美幸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趴在车窗看外面的夜景,“你陪我去吗?不过我怕忍足sama不放人呢。”美幸浅浅笑着,“我没有那么娇弱,一个人可以活得好好的。”
“你会意大利语?”由贵一句话把美幸毙倒原地。
美幸摸摸鼻子,“我会学的,我英语其实很不错。”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群少年从旁边的人行道走过,青春的脸带着恣意张扬的笑容,蓝白衫的运动服,身后背着的大大的网球袋,美幸忽然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痴痴地看着那群少年走过人行道,走到路的另一边。
脸颊冰凉凉的,由贵递过来手帕,她才意识到脸上冰凉的是什么,握紧了手里的手帕,合上眼却掩不住滚出来的泪,滚烫的滴在手背上,转瞬变得冰冷。
由贵看她,没有劝她,等着绿灯了,发动车子。她知道美幸足够坚强,美幸喜欢手冢毋庸置疑,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让她平复悲伤,需要时间让她理智地看待千宫代雅川的离开。
美幸离开东京,由贵陪她去了意大利的佛罗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