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幸身子一滞,慢慢地转过头去看手冢。手冢神色郑重,他说着这句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宫野由贵说得对,有些事情必须他主动,需要两个人一起去面对,去化解。这三年,虽然祖父没有形诸于口,但心里有点后悔当初操之过急,千宫代雅川有错,但因此他们伤害了美幸是事实。
美幸低着头,走了很久才开口,“你希望我去吗,国光?”听手冢的话,美幸只觉得心中又欢喜又心酸,美幸了解手冢,知道他这样说,心里一定下了决定,而她在决定回来的时候,也想到手冢家里的事儿。从法律上来说,手冢家没有错,但从人情的角度,却有些不近人情。美幸对手冢家里的疙瘩,不在手冢身上,也不在手冢妈妈身上,而在当初做决定的手冢老爷子和手冢父亲。
手冢看着面前的少女,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她面容姣好,性情坚强柔韧。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喜欢她,用了三年的时间等待,现在他爱着她。性格所限,他说不出来甜腻的情话,也不善于表达感情,但是他想她懂。
“祖父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不会说后悔。“两年前把所有事丢给父亲,现在在家养老。父亲虽然没说过什么,我在父亲书房看到意大利佛罗伦萨的照片,还有其他资料。妈妈给我们拍过的照片做了很漂亮的相册,空闲的时候总喜欢翻开看……”
美幸觉得爱上手冢很无奈,他的眼里没有复杂的感情,却真挚地让她无法拒绝。
“好。”
虽然说,美幸答应了去手冢家,但并不是今天,而是明天,今天毕竟已是下午了。两人回到美幸家,过了四点,千宫代望开始撵人。手冢你从冲绳回来,还没有回家,伯父伯母会担心。春天天黑得早,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看着千宫代望温柔有礼的笑脸,手冢感觉很无奈很无力。美幸把头转到一边偷着笑。
手冢起身走人,美幸送他到门外。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手冢看着美幸。
美幸点了点头。手冢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说,当手冢伸臂把她拥在怀里,抱了一下,美幸觉得自己见证了世界奇迹的发生。直到手冢和她说再见,走出街道,她还没能回过神来。
“美幸姐姐,做好决定了。”千宫代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美幸回头,看到堂弟,少年站在阳光下,披了一身金光,耀眼夺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初护着的孩子开始把她纳入羽翼之下。
千宫代望从看到手冢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堂姐的决定,问这句话其实是多余。“既然美幸姐姐决定好了,那就不要有什么顾虑,按照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了。”
美幸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服,少年的身高早已经超过了她,“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是哥哥呢。”
“我喜欢美幸姐姐嘛,从小就喜欢。”千宫代望略带一些调皮地说,伸手抱住她的肩膀,两人往屋里走。
“事先声明,你姐姐我已经名花有主了。”美幸和堂弟说笑,晃了晃手指,“小心我去妃月那里告状。”
“哪有同谋者去苦主那里告状的?”
……
“美幸姐姐不回大宅了吗?”
千宫代望说的“大宅”是千宫代家在东京的那片住址,千宫代望从国外回来,大半的时间要住在那里,他是千宫代嫡系子孙,是千宫代的继承者,是未来家主。
“神奈川挺好的,妈妈喜欢这里,爸爸喜欢这里,我也喜欢这里。我在这里长大,希望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老去。”美幸说,怀念地抬起头,目光掠过木篱的院墙,落在广阔的田野里,那里有绿苗在泥土里吐芽。
“美幸姐姐永远是千宫代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