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然,话音刚落,却一阵晕眩,顿时脸色一变,乖乖趴到齐桓背上。
齐桓在前面,看不见脸色变幻,少言突然转性变听话了,倒有些诧异,便听见陈少言突然很郑重的说:“齐桓,谢谢你。”这话其实来得突兀,齐桓心里惦记着连虎,并没在意。
又是一阵晕眩,然后就象切断了电源的大幕,陷入一片黑暗,少言心知中了毒,刚才的奔跑又让这毒急速的发作了,顿时面如死灰,害怕起来。她伏下身,将头轻轻枕在齐桓肩上,双手绕过他脖颈,象个孩子似的紧紧环住。眼镜王蛇,剧毒,三分钟可致命,毒发后头晕,目盲,然后,四肢会麻痹,僵硬,肌肉完全不能张开。
能听到风声,听到丛林的唰唰声,听到齐桓奔跑的声音,听到他轻轻的呼吸。“齐桓,这一辈子,我最高兴能和你们在一起。”
齐桓终于知道不对劲了,心突然漏跳了半拍,以致混乱了步伐,一样东西沉了下去,抓也抓不起来:“什么一辈子,你一辈子还长着呢。”惶恐中,只能选择断喝,好象这样能阻止一切。
“嗯,他们都说是我哥哥,我心里其实也当作哥哥一样,你帮我跟他们说,我有这么多哥哥,很开心。”少言的声音第一次透着疲倦和不安。
“你自己跟他们说。”哽咽中,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呼吸变成了一件很吃力的事,象个破了的风箱,陈少言的呼吸越来越短促、沉重,透过齐桓的耳麦送话器,占据了整个公共频道,没有人提醒齐桓,他忘记关送话器,这是一个不该允许的错误,所有人牢牢抓着这急促的呼吸声,又担心又安心。
“齐桓,你哭了?别哭。”
齐桓暴跳,“别说话了,养养精神,我们就要到了。”
陈少言吃力的笑一笑,真的不说话了。可那沉重的呼吸渐渐的也轻了下去,若有若无,就象抓也抓不住流逝的生命。
“少言,你别睡,撑着点,跟我说说话,说什么都行。”齐桓一直以为,活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么多人,自己永远不会害怕了,可恐惧象潮水一样,瞬间充斥了整个心房。
“你帮我和连虎说,让他安心睡,我晚上不会来找他的。”陈少言居然开了个玩笑,她想咧嘴笑一下,可没能成功。
许三多在自己的位子上,击倒了两个目标,突然视线就模糊了,他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陈少言背着手,探着头,调皮的说:“怕他怨我,变鬼来索命,我晚上睡不好。”
“跟成才说,我再也不说狙击手是放黑枪的啦。”
成才紧紧捏着自己的狙击枪,抠着指关节发白,这个手稳心稳的狙击手突然失去了目标。
“上次吴哲的花我是故意的。。。。。。我看到你们都浇水了,想。。。。。。想开个玩笑,你让他别怪我。”嘴里泛出了腥味,少言想抬手擦擦,却怎么也动不了。
吴哲的眼泪就滴在刚刚完成的手动引导仪器上,他蹲在那里,缩成了一团。
“齐桓,我。。。。。。不成啦。。。。。。对不起。”少言气若悬丝,声音完全涣散了。
演习中被“击毙”的侦察营士兵惊奇的发现,那群强悍无比的对手突然都泪流满面。
齐桓一直跑一直跑,越跑越冷,冷得眼泪憋在心里,怎么都流不出来,如果可以,他宁愿一直这么跑下去。
陈少言随着齐桓起起伏伏,仿佛又闻到了一丝梅花香,就象小时候袖笼里的一样,安安心心的,睡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