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琛才不会为了这么点事就羞恼得龟缩起来。反而是他自己,回去之后半夜里心烦得睡不着觉,蹬了被子,受了风寒。窝在东宫卷着棉被流鼻涕。
崔琛处置得很大方。
许诺给商贩的赔偿也一文不差的送去,姿态也十分诚恳。全然不像受辱过的模样。反倒是市署丞知道了他的来头和恶名,怕他闹事,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崔琛了了这遭事,每日里照旧去城外跑马打猎。有一回不小心践踏了乡间的田地,被农夫追出来骂时,也态度友善的道了歉,留下赔偿。
这个时代的人爱传播名人轶事,还有门第情结,尤其爱传播世家名士的轶事。崔琛有出身,有才能,在江北时何等张狂,来到江南竟也被我儒风德化周处悔过了,多有话题性。关注度立刻飙升,很快就声名远播。
连卢轩在酒肆听说这些传言,也不由停箸细闻。虽然十有**都不以为然的一笑而过了。
不觉又过去了小半个月。
江南隆冬,终于连苇花也飞尽了。鸟雀飞渡,点水而起,远去天际,便平生一点孤茫。
崔琛在小民口耳间也红了小半个月,风头终于被同行的另一个少年盖过了。
那少年名叫穆清。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就只骑马出去溜了一圈。雪肤红唇,点漆黑眸,长睫开合间眼波一流,瞬间就荡漾了整个建邺城。
实在太美了!
而这个时代的人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爱美。美德瞧不见,还要用各种品论、逸闻加以描摹,自然更不吝对瞧得见的美貌致以最狂热的追捧。
穆清火了。而阿狸也叹了口气——上辈子北朝来使团里可没有容貌这么扎眼的人。阿波,她终于找到了。
穆清、穆清——阿狸记得前些日子隐约听到人议论说,北燕慕容氏有个清河公主,生得国色天香,想来就是她女扮男装跑来南边找她了。
阿波这穿的……真是倒霉啊。美貌的亡国公主,历来都是要被叔兄献给仇敌谋取利益的。
本来还想让阿波帮她,看来阿波能自保就已经是万幸了。
阿狸叹息的时候,正坐着牛车,行在乡野间路上。
谢清如生辰,邀她去小住。阿狸推辞的次数多了,这一回谢清如切切叮咛,她实在不能再找理由,便去住了几日。
她阿婆想孙女儿,也知道阿狸在外面住不熟,恰这一日阿狸六叔出门,便令他顺便接阿狸回来。两人路上说起城里新闻,就提了穆清一句。
冤家路窄。
崔琛正在城外打猎,远远的望见牛车,眼神立刻就直了——再略一确认,可不就是那天那一辆吗?
草草点了点身边人数,七个——比牛车随行的护卫还多一个。
立刻就血气翻涌的扬鞭跃马,带人俯冲下来。
这少年来得气势汹汹,阿狸六叔自然很快发觉,便对阿狸道:“遇到点麻烦,可能会有些吵,别怕。”
阿狸:……不会这么凑巧吧。
掀帘子一看,可不就是崔琛那土匪吗!真是个倒霉孩子啊,这还没出谢家的地界呢。谢家送行的侍卫们才转头,大概将将过了山角,拨马就能赶回来。他这么一往无前的冲过来,找栽啊!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崔琛草率。不信你让人扒了裤子打屁股看看,能不能耐得住性子等人走远了再发飙。
崔琛俯冲下来,难得竟有种小人得志的愉悦感。看对面有人驱马慢悠悠走过来,想到当日受的侮辱,就有些不甘心砍翻了了事。
也不管过来说话的白面书生,只对着车厢里的人道:“小娘子可还记得我?”
阿狸:……
阿狸便掀起帘子,略略探头来看。
——只能说,人的审美轻易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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