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在树顶声声嘶鸣,黛玉垂下眼,掩住几声带血气的咳嗽。
从萼绿馆出来,已是日落时分,两人在抄手游廊里信步走着。水溶忽然脚下一顿,若有所思地停下来。“交待你的话,都明白了?”
“明白了,”跟在后头的人赶紧回话,“小的——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瞧见。”
水溶笑了笑,自顾着说下去:“那倒也罢了,你答应的虽好,背地里去说了,却有什么难处?”
“王爷饶小人一命,就是疼小人了,哪里还敢多嘴。”
“那最好,不管她许了你多少好处,只管牢牢闭住那张嘴,敢有一个字泄出去……”水溶的眼光在他脸上迂回一瞥,京儿正巧抬起眼来,心里不由打了个突,赶忙屈膝,跪在地上道:“王爷放心,就是天打雷劈,小人也绝不敢声张。只是王妃那边,我委实不好交待。”
水溶不耐烦道:“那边要问起来,你只说本王赴宴去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这会子没功夫和你磨牙,快去备轿来,我这就进宫一趟。”
“是,是。”京儿赔着笑,在旁边哈了哈腰。
约莫过了酉末时分,京儿才敢去回话。还没进门,就听见前堂里笑声迭起,罗氏正陪着太妃在用晚膳,一见了他,便问:“怎么王爷还没回来?”
京儿叩头道:“回娘娘,想是东平府里人多,一时被绊住了。”
太妃听他这样说,心中有几分疑惑:“这就怪了,才东平府打发人来说,并没有见着人影,怎么就被绊住了?”
京儿看瞒不下去,只得道:“不是小的撒谎,王爷本是要去的,半道上碰见了赵公公,又被宣进宫去了。”
“那就该打。”太妃撂下筷子,“派你们过去,原是要好好服侍的,既然没有去赴宴,为什么不说实话?只怕这里头,必有我们不知道的缘故。”
“太夫人也别骂他了。王爷不回来,自有他的道理。”罗氏长长叹了口气,停了一停道,“别是躲着我才好。”
老太妃知道她素来端和,当下说出这样的话来,必是心里憋着委屈。便向她笑道:“听听,这话是怎么说的,他那里吃穿用度都要你来操心,不谢也就罢了,哪有这个道理?”
罗氏并没有答话,这些年心似枯井,便是有半分涟漪,也早已消磨殆尽了。明知他心里藏了个无底洞,还是盼着有填满的一天,可日子久了,连最后的执念,都已经麻木。
长久以来那些深夜,每逢从梦中转醒,隔着枕头看他,总觉得很冷,冷得穿肠入肺,像是块顽固不化的冰,除了那个人,谁也不能在他心上留个影儿。
老太妃倒是体贴,没有多问,只拉了她的手说:“也别多想了,你们岁数还轻,这辈子还长远着呢。明儿叫张太医过来,给你也瞧一瞧,开副温补的药。听说他那药挺灵的,淳妃才吃了两记,这不就坐了头胎了。”
罗氏听了一怔,半晌才明白过来,脸上难得红了红。“不……不是药的事,若果真灵验,吃了这些年也早就好了。”
太妃似吃了惊:“难不成他——”
“快有半年不常来了。王爷待我素来就淡,偶尔过来,也是匆匆吃了茶就走,如今更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罗氏说到此处,一时悲从中来,生生把后头的话咽下去,断线般的眼泪就直往下滚。
“唉,这也怨不得他。”太妃叹道,“溶儿这孩子,打小心里就有主意,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这个为娘的,也捉摸不透他的脾气。旁的我倒不怕,就怕他对林丫头心太重,林丫头的身子又是这般弱法……难保能长久呀……”
罗氏拭了泪:“我看林妹妹福分过人,如今又怀了胎,王爷体贵命硬,时时看护着,想必不会出什么差错。”
太妃摇头道:“话是这样说,可哪个女人生孩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