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不起。
水溶在她激烈的言语中,忽然静了下来,嘴角轻轻抽动,仿佛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我是六亲无故的,从小便没了爹娘。我娘长什么样,我都记不得了,十二岁那年送爹回苏州安葬,我就知道,这天底下再没有一个亲人了。往日住在舅父家,不过沾着亲戚的情分,总归是靠不住。抄家那一天,我原本是不想活的,大不了一死,也绝不堕了家声。”
“那你后来……”水溶忍不住追问。
“后来,我也没想着会再遇到你,可就有这么巧的事,真的是你。”说到这里,她摸了把眼泪,腮上微微泛红,“那天晚上在紫菱洲,虽说只看了一眼,你生得这等模样……但凡是个女子,哪有不动心的……可我还没那么不知轻重,以为你对我好点,就能怎么样。纵是你不想,也有多少人捧着盼着,我怎么敢攀的起?后来有孩子了,我才知道晚了,来不及了,就算再重活一回,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遇上你,不认这条命,又能怎样?”
水溶再度搂紧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倦意,只想放开手,再不管什么朝堂纷争,忠孝悌义,就这样紧紧拥着她,拥着这个和他一样原本干净无暇,却碰的浑身是伤的女子。
“真是个傻丫头。”水溶郁郁笑起来,“不过有你这番话,我是真高兴。你老实告诉我,这么久以来……我有没有让你快活过?”
黛玉并没有做声,只是脸偎在他肩膀上,默然点了点。那一场□下来,伴着记忆中风雪恣意的夜晚,已然恍如隔世。千里明月,关山如铁,等再次醒来时,不知身在何处,却早已经再世为人了。
“我这辈子没有信过任何人,唯独信了你。”他顿了好久,抬手拨开她额头的乱发,“从今后,只要你安心留下来,我许你一世荣华,半生无忧。”
“不,什么荣华富贵,我都不要。”黛玉揽住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我想通了,你能给的都给了,原本也给不了太多。可是水溶,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嗯。”他低低应着,将头埋在柔软的乌发里,纵容地吻她,“你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