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画中人》
肆拾她的声音里略带了点波动,不知是不是风大的缘故,连身子都轻轻晃起来。水溶想去扶她,却被她的话窒堵在喉头,只好僵硬的站着。
“有些事情……颦儿,你不须知道。”
黛玉微微地冷笑了出来,又问:“我不该知道么?旁人已经害的我家破人亡,难道就活该被你们瞒在鼓里?”
水溶避过她的目光,把头转向旁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案子牵涉太大,你根本不懂。”
“对,我是不懂。”黛玉笑道,“爷做事自来都有主张,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思。”
水溶眉头一挑,连脸色都变了:“你这是在怨我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在这里为你拼死拼活的争,究竟是为了谁?为了谁?!”
黛玉听他这话分明有怨气,一时也说不出来,只等了等,再开口时已然带了哭腔:“你也不必跟我怄气,我有什么好,值得让你舍得拿命去争?当日从贾府出来,我并不愿意,是你一心逼着他们写了契书。如今来也来了,没有名分我也认了,你还有什么不心满意足?你以为我整夜守着窗子,一等一晚上,心里就好过!”
他怔然凝立片刻,一时怒气平和下来,心里慢慢有些愧疚。看着她颊边挂满泪水,一颗一颗顺着下颌滑落,心疼得要命,却不知如何去劝。
“你就是这样的性子,心里存着事,什么都不说。你心里怨我拖累你,可就是从来不说……”黛玉抬起泪眼来看他,“只要你痛痛快快的说一句,我立刻就走……”
水溶拽过她的袖子,搂紧怀里:“说什么傻话,我怎会有这样的心思。”
黛玉将头埋下去,眼泪层层渗透了他前襟,“我不想你为难啊,不想做你的累赘……可我又舍不得,连死都舍不得怎么办……他们说,前阵子已经有人来府里查了,我怕啊,我怕有一天终究会害死你……”
水溶心中一阵酸涩,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怕死,就怕我死了之后,你再没有一天好过……”
黛玉伏在他肩上痛哭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可遏止地溢出眼眶。
“别说了。”水溶忽然伸手紧紧抱住她,“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递辞呈,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皇帝肯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会么?”黛玉抬袖擦了眼泪,不知再该说些什么。
水溶淡淡笑了笑,顷刻间又隐去所有笑意:“他会,这是他欠我的。”
夜来风疾,暗沉沉的天空压在头顶,一场雨眼看就要降下来。京郊的紫槐巷里静悄悄的,空旷地青石板街上,人迹稀少,就听见“咯哒咯哒”,马蹄急促的踏地声。
一辆马车飞驰而过,拐过巷子的时候,差点撞翻了路边的醉汉。
“臊他娘的,瞎了眼了,敢撞你爷爷……”醉汉吃多了酒,嘴里只管胡埋怨,连口齿都不清了。骂了半天,又觉得无趣,便哼哼唧唧地唱起戏文来。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啊,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联东吴灭曹威鼎足三分——”
“二爷,今儿又喝高了?”路边的小摊贩,笑嘻嘻地打量着他。
“去去去!”那汉子睁开惺忪的醉眼,斜睨着他,“凭这点黄汤儿,就想把我灌醉,嗝……你也太小瞧你倪大爷了!”
小贩子撇撇嘴,却又不敢惹他,笑着问:“今儿又找谁蹭酒去?”
醉汉提起手里的酒瓶子,晃了晃,东倒西歪地说:“芸哥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正好过满月,我啊……我到他家吃酒去。”
卜家的宅子并不远,幽院小巷,门板上油漆已经剥落了。倪二屈指敲了敲,等了半天,里面许久不见回应,他脾气素来暴躁,大力将门板拍的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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