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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画中人》

肆拾三
角都抽搐起来了,猛然退了步,揪起地上的蒋玉涵,左右开弓就给了他两记耳光:“说!是不是你给他的?”

    蒋玉涵面色白惨惨的,嘴唇动了动,就有鲜血淤了出来。他那副单薄荏弱的身体,这些天不知道受了多少重刑,青紫淤肿,竟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连旁边的柳敬言见了,都闭了眼睛,欲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蒋玉涵也不出声,只是咬紧了牙关,竟连哼也没哼一下。他原本是最怕痛的,可是痛到了极点,反倒不知是什么感觉了。

    回头望见了水溶,只觉得离着太远,陌生的仿佛从来不认识,那人化成了远远一点光,通身朱红色的锦袍,上面有缂金团花龙纹,越发显得长身玉立,雍容逼人。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猜不出是何种神情。

    目光交错的仅仅一瞬,蒋玉涵看着他,寒心之余,不觉得心头一阵衔恨,想道:“原来到了今天,他还算计着我,我可真是傻,一步步给他铺好了路,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助他到底——可他心里满满当当装的,还是那个姓林的女子,怕是我再死十次,也换不来他半滴眼泪吧。”

    也罢,他冰清玉洁的一个人,何尝能看上腌臜的戏子?

    往日那些情长恨短,缘起缘灭,都不过是春光大梦一场,到如今,总该是醒的时候了。

    喉咙中一股子甜腥滋味涌了上来,蒋玉涵按住胸口,硬生生的咽了进去。

    是快发作了,那种药的份量很轻,只要在指甲里羼上一点,顷刻间就会毙命。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忠王府的时候,水溶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瓶子。

    “你可知道这瓶里装的是什么?”

    “毒药?”

    “不错,此毒名叫断肠蛊,服下去筋骨酥麻,不痛不痒,只须半个时辰就能过去。你……一旦遇到不测,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握着那只小小的瓷瓶,一时呆住。心中百味杂陈,都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这一瓶饮下去,便是无情也断肠,倒也死的干净。

    想不到将它在身边藏了整整五年,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眼前越来越暗,渐渐不能视目,他终于支撑不住,在满天眩红中滑了下去。东平王吓得连忙退开,指着地上不停抽搐的人说:“这……这……”

    柳敬言蹲下身,探手在他鼻前试了试,只见蒋玉涵双唇乌青,紧紧蜷缩成一团,剩下点儿微弱的呼吸,还在喘着。

    “回禀陛下,这人服毒自尽了。”

    皇帝也看的心惊胆寒,转头望向忠顺王,愕然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忠顺王早已吓得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冤枉啊,微臣……微臣从未给他吃过什么毒药,陛下万不可,偏听了奸佞小人的谗言!”

    “你自己带来的人证,死在大堂上,难道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别人还将药灌到他嘴里不成?分明是你做贼心虚,怕他泄漏的太多,才提前做了手脚。”

    “陛下明察,微臣……既然带他上堂来作证,又怎会杀他?”

    “那这个又何解?”皇帝眼中怒火难忍,从案上翻出那封密函,摔到他脚前。“去年南安王出征,十万大军被困在暹逻,朕不是拨了几十万两,让你们去采办军械、火药吗?怎么一转眼,这些东西都被高价倒卖给了暹逻国?你和暹逻王暗中来往,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还想抵赖不成?”

    忠顺王知道再也瞒不住,叩头道:“皇上,臣虽然贪得无厌,可是军中粮饷,关乎几十万人的生死,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啊。”

    “你还有什么不敢?这信上的笔迹、体痕,分明都是出自你手,需要朕来找人验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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