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为什么只是帐蓬,创业难,人君就要朴素,节约用度,使民休息,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富裕。然陛下呢,兴师动众来到鱼儿泺,又要去黑水泺,是尽孝乎,还是儿戏乎?”
“尽孝也。”
“臣以为不孝,圣宗先帝贤名远扬我朝,但陛下不顾兵士辛苦,不顾一路冰雪未融,群山道路艰难,不顾车马劳顿,不顾用费,来鱼儿泺没有十几天,便去黑水泺。若想去看一看先帝陵墓,完全可以用黑水当作夏捺钵地点。那时候春雪融化,道路易走,不伤兵士,不劳车马,不浪费钱帛粮草。然陛下这一举,春捺钵纵横东西两地,夏捺钵又于何处?是遵守祖宗法制,还是自己想游兴作乐?”
辽兴宗被他忽修得差一点不认识东西南北,站起来郑重拱手说道:“郑卿良言也。”
郭逵站在末席,先是愕然,后是瞠目结舌,然后想树大拇指,高,太高了,比昆仑山还要高。
郑朗又说道:“陛下,可否赐臣笔墨纸砚,让臣出去一会,画几幅图纸,献给陛下。”
“准。”
侍卫拿来笔墨纸砚,郑朗走到自己帐蓬,画了几张宫殿的草图,再度返回大帐,将草图递到辽兴宗手中,说道:“这是臣画的宫殿图样,此地木材多,山上多石,仅需一些工匠与铁钉,修建用费不大。于湖畔修建这座宫殿,明礼仪,排尊贵,按高低顺序,礼仪一分,王化分明,女真归心矣。”
这是郑朗参考前后世一些宫殿式样画的草图,简洁大气明了,若真修建,是用不了多少钱帛。看了四下嘈杂的场面,又说道:“若想王化,再也不能这样。”
辽兴宗将这几幅草图递给诸位大臣。
下面看后传出一些嗡嗡议论声,没有认为郑朗是歹意,因为宫殿虽大气,可简洁的式样用费不高,对于契丹来说,修建这样的宫殿,并不吃力,若是有歹心,那宫殿必然奢侈。关健这样做对不对?
郑朗又说道:“捺钵是遵祖宗法度,不忘根本,宫殿拜见,是明礼仪尊卑一统。陛下,三思。”
说完不再说。
辽兴宗与诸位大臣商议大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不修则罢,一修过简。”
“……”郑朗愕然半天才说:“它的作用是名份,非是华丽壮观,那么有可能陛下因此会走上另一条岐路,最后浪费国家财政,百姓困苦,国家危矣。所以不能奢侈华丽。”
说得多好啊。
真的不奢侈,宫殿分成四个部分,前后殿,前殿让辽兴宗接见各部酋长拜见,后殿宴请各部酋长所在,一左一右两个类似缩小版天坛的建筑物,左是文治殿,右是武功殿,两层,没有其他,只是在四周墙壁上绘上契丹历代皇帝文治武功的故事,让各部酋长观摩。而这恰恰挠到契丹君臣的心处。
至于睡在何处?还是乖乖回到帐蓬里,兼顾捺钵四时而居的传统,可这一点却是最妙。
因此用费不是很高,就是郑朗家的资产,也能轻松地将它造好,所以群臣议论一会,再想想其中的妙处,特别那两个文治武功殿,让所有大臣心里痒痒的,居然同意了。
第二天辽兴宗便下令开始修建。
郭逵看着兵士们在砍伐树木,一颗心安定下来,说:“郑相公,这一回契丹皇帝恐怕不会去黑水泺。”
郑朗一笑,都这样了,辽兴宗怎么可能去黑水泺?
“郑相公,阻止得及时,不然再过几天,契丹人准备完毕,纵然再谏,也无法阻止如黑水泺一行。”
郑朗也略松一口气,然后凝视着东方,说道:“仲通,你暗中授意,让兵士偶尔与女真人发生数起小冲突。”
“这主意不错。”
“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适度即可。”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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