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得似乎天塌了下来。
游离的意识明白自己是发烧了,可她醒不过来——只能苦苦挣扎着不陷入到更深的黑暗中去——会死的!她知道若是那样自己就会死的!
可她不想死。
他从门外进来,看到只这一会儿她就踢掉了毯子,整个人蜷缩在床头,瑟瑟发抖,眉角紧蹙,有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五官似乎因为痛苦皱在一起,显得毫无安全感。不知为何,比起往昔不符合年龄的没有表情的脸,这样的表情反倒显得更生动。只可惜因为发烧,脸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做完手术之后,她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现在,若是熬不过去……会死的吧……
死亡。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忽然想到这个词眼。
那些曾经流逝在他手上的生命,如同断掉的丝线,脆弱,毫无反抗能力,只瞬间,便什么都没有剩下。并不陌生。或者说,应该是熟悉至极。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了,可从来没有现在这种,一想到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心脏一样。
他想她能活下去的。正如他总是无法眼睁睁看到她死在他面前。
她还小。她是一个好女孩。
可他现在只能等待。
他动作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她。替她盖好毯子,然后静静望了会那张安静稚嫩的脸,看到她的眉关慢慢舒展开,额上的热度逐渐退下去,这才转身出了门。
她总是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试图远离这个世界。可原来睡着时即使不安,还是显得那样恬淡美好。
他一边分神侧耳听着房里的动静,一边温柔地注视着窗台前晒着阳光的兰花。它舒展着腰肢,整天欣欣向荣地迎着太阳,无忧无虑。他用柔软的布用心擦拭着叶子上的灰尘,然后仔细地为它浇水。
他似乎听到它在说话:hei,Leon,别丢下我一个。
是的。
别丢下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