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部杀手电影。这是杀手的世界。她不该忘记的,必须时时刻刻铭记着这一点。因为她要活下去。因为除了这一种复仇方式,她别无他法。而无论哪个世界,要简单地区分善与恶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缉毒组该付出的代价,她总有一天要亲自找回来!
她静静地回忆着,静静地思索着。似乎是重生至今的那所有恐惧都被抽离般,她感觉自己的心境是如此得平和,如此得冷静。一切还未发生时,惧怕着转折的到来,恐慌未知的可能,而当事情发生,躲无可躲之时,除了前进没有其他方法。
再回首时,前世破碎的记忆仿佛电影画面般一页页定格,她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电影与现实的疆界,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她确实是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她想活下去。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下去。
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金红色的霞光披在他的背后,然后慢慢消失。
Mathilda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在等他说话,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最后她开口了:“我弟弟呢?”
他又转身出去了。她等了一会儿,拿手摸了摸左肩上包扎好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除了痛之外完全没有其他感觉。不过能痛还是好的,至少证明它还有知觉。
她艰难地用手扶着床头,试图站起来。两腿没有力气,应该是睡了太久的缘故,努力克制着不发出呻吟,但是肌肉明显在抗议。
一边活络着僵硬的肢体,一边分神思考着对策。
她现在能肯定这个男人就是电影另一个主角。他是杀手。而作为一个杀手所应有的她无比清楚,更何况这还是个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杀手!
现在再回想起过往的那些画面。这个男人总是来去匆匆,墨镜,大衣,手提箱,总是一成不变的装扮,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只是这煞气藏在纯澈干净的气质之中每每都被她忽略过去……这是场电影。虽然有电影屏幕之外的一切,但还是场电影!某一个时段,某一个地点,他们都必须按照那无形的剧本来出演——躲无可躲。
而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带着得天独厚的身份,就这样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突兀地嵌进她的生活之中——难道不是剧情的预演?只是她太过自大,只是她耽于安乐,从未曾发觉!
这是一股无法描述的悲喜交加的复杂情感。似乎是苦苦寻觅后终于找到了答案般,有一种解脱和快意,但更多得是接近于窒息的不确定性和无奈。
电影已经开始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记得剧情,可她已经猜到——全家的死亡就是剧情开始的标志。她已经遇到杀手——他救了她,两位主角的命运已经开始交叉。然后会发生什么呢?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剧情继续下去?直至安然无恙地直到结局?
她呆呆靠在床边,看着男人进来,把那个她曾珍逾性命的木盒子交还给她。
她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她小心翼翼把弟弟拥进怀里,脸贴着它冰凉的盒盖,慢慢地,柔软的神情从瞳眸中消散开去,变作了毫无波动的死寂,与淡淡的迷惘。
男人在对面坐下。
他和她需要好好谈一谈。
※※※※※※
“你叫什么名字?”
他终于打破了沉默。仍旧是低沉呆滞,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
她停顿了片刻,缓慢地抬起头,终于把视线投向他。
“Mathil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