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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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她穿好衣服,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静静地微笑。
她曾经总是无法将这个世界真正融合进她的魂灵,就算她的身体那样真实地反馈着这个世界带给她的一切。她抱着一种随波逐流式的侥幸,苦苦挣扎着试图熬过那些劫难,可是现实终究打垮她内心厚厚的冰封,自欺欺人不再存在,她得到了坚强的理由,却更加脆弱,更加脆弱。
她亲吻弟弟的骨灰盒,瞳眸深处的温柔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觉察的悲恸与绝望。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那样温暖,那样温暖,她那样贪婪地想要伸手抓住,可就算是伸出手,手心里也只会是空气。
而他是那样重要,那样重要啊。
喝完牛奶准备出门的时候,Leon正好做完仰卧起坐出来。
“你……要去哪?”他问。
她定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她不想说谎,当她不想说谎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沉默。
“还会,回来吗……?”他结结巴巴地问,带着某种不知如何解释般的无措。
她认真点点头。
Leon愣了愣,似乎不知道再说什么,最后笨拙地擦擦脸上的汗珠,低声说:“保护好自己……早点回来。”
Mathilda点点头。
“我会记得给你带牛奶的。”她轻轻地说。
拉开门,出去,关上门。
楼道的黄色灯光照在头顶,像是能刺痛人的肌肤般。
捂着嘴站在原地。无声无息如同阴影。她抵着门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是那里面如此干涩,干涩到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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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跟记忆中一般无二。那么短暂的时间根本无法让它产生任何变化。
她缩在角落等不远处那场麻烦过去。有人丢了半条命,有人断胳膊瘸腿,低声的推搡与呼痛声交织成一片,繁杂又凌乱。
医生似乎很忙。
她闻到血液腥臭的味道,那样浓重。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该是习惯于这种味道的,除却了弟弟躺在血泊中的那一次。
她眯着眼睛张望着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铺衍开去,那些夹在狭小空间里的天空,阳光漏下来照在手上,还有些微微发烫。
前面终于恢复了安静。Mathilda又发了会呆,爬起来拍拍衣服,钻出去。
医生正倚在门框上抽烟,弯着腰看上去有些伛偻,永远肮脏邋遢的大褂,头发胡子纠结,浑浊的蓝色眼睛泛着沧桑又洞悉的冷光。
“Doctor。”
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手将烟蒂在边上摁灭,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探究般的眼神。
她自顾自在台阶上坐下,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医生也跟着坐下。
“已经决定了?”医生问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般。
“是的。”
“那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冷淡的声音带着某种惯来的颓丧与漠不关心。
“我得到一些很有趣的信息,”Mathilda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或许会对我有一些帮助,所以我就来了。”
“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医生说。
她没有作声,也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仿佛沉陷入其中般地,望着错落的阳光中那些漂浮的、发着光的灰尘。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地说出一句话来,缓慢得就像是呓语:“他挖掉了她的眼睛。”
这句话,似乎强行打开了某个开关,片刻的缄默之后,医生发出一种古怪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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