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
一切……恍如隔世……
往事立刻印成了为电影里的镜头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紫苑的脑海中闪现,而后最后一幕印刻在她的心中,迟迟不散。
那天,她被爷爷从客房叫到主屋内,她看着老人冰冷的眼里完全没有儿子逝世后的难过,只有对自己的厌恶。在他的眼里,或许是因为她这个孙女,才会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连带他的儿媳,一起丧生在前往日本的大海中。
心中浮起的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她应该庆幸手塚没有看到她落魄的表情吗,还是应该为他没有看见她而感到难过。
黑如点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方,眼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快要破茧而出,她觉得自己某种情绪几乎无法遁形。她,应该哭的不是吗,应该哭的。
离开中国的时候她没有哭,因为她相信自己会活得很好。墨白哥哥离开她的时候没有哭,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长大。而现在,手塚国光,这个一向视感情旁若无物的人,连带欺骗的感觉都不给她,她是不是应该放声大哭一场?
默默了耷拉着肩膀,凌紫苑有些蹒跚的往立海大聚餐的地方走去。她的手指在颤抖,连带着她的胳膊,好像冥冥之中有了一种反应一样,情绪尚来不及酝酿,便听到了幸村的声音。
“紫苑,你怎么了?”
紫苑咬了咬嘴唇,摇头说,“我没事,不是要商量海原祭的事情吗,回去吧。”无法解释刚才遇到过什么,那么干脆什么也不要再解释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交集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只能说——一切随缘吧。
幸村精市看了她一眼,这一次,没有迟疑,直接拽着她的胳膊走到了不远处的大厅边。
“你看到手塚国光了是不是?”他深深地看着凌紫苑的眼睛,一双眼睛,幽暗如深紫。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她讷讷的回了一句,现在的她,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
“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聚餐的地点定在这里吗?因为我知道,手塚国光,青学的部长,今天会在这里相亲。”幸村一个字一个字将话吐出来,一点也不给凌紫苑机会。
或许,他今天说的话,会深深地伤害凌紫苑的心。可是他不想眼前这个少女再为手塚国光蹉跎下去,纵使她身在立海大,她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忘记她吗?她难道认为真的只凭视线和目光就能将要说的话全部代替?古来山盟海誓都是语言,凌紫苑你真的以为,你只要静静的望着手塚国光,他就能明白你比任何人都爱他?
那么,他呢,他幸村墨白呢?他有算得了什么?他那么真心的爱她,远赴他乡只为了她。到头来,难道就落得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下场吗?
说啊,凌紫苑,你说啊。要么你说你爱手塚国光,大声说你爱他,要么,你就忘记他,努力去喜欢墨白哥一个人。
凌紫苑,你说啊……
凌紫苑没有说话,她再度放弃了挣扎。她的眼睛是空洞无神的,她的泪已然化作了心底的苦楚,随着胃液流进了心脏的最深处。
相亲吗?是的,他是应该相亲了。她再度放弃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给幸村精市一个正确的答案,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像木偶一样地看着他。
幸村精市只觉得一颗心顿时跌至谷底。
凌紫苑再度放弃了,将近在咫尺的希望放弃了。紫苑,你有什么可犹豫的,为什么还在犹豫?
幸村精市忽然拽起她的手,拖着她就往手塚国光的那间院落里走去。他今天,一定要让凌紫苑想清楚,她到底是应该放弃,还是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