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哽咽:“如何作法?我们家也没有合适的姑娘去填房呢,再者,就有人选,他年届五十,心事又重,有没有知冷知热的亲人在身边扶持,能不能撑得过三年去?”
张氏道:“不如就依管家所请,让姑娘回去瞧瞧姑爷去呢?”
贾母把头摆出露水了:“这怎么成呢,天寒地冻,林丫头单薄的就似跟嫩芽儿,如何经得起呢?”
张氏叹一声,半天不响了。贾母也是一声声叹息。这话也就搁下了。
林忠等了几天,并不见贾母有话发下,知道再等也无结果,遂告别贾府,冒雪返回扬州去了。
随同年礼,黛玉收到父亲如海家书一封,如海在信中详述扬州年节繁华之美。如海叮嘱黛玉切勿想家,要她跟着外祖母舅母好生上学过日子。对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之糟糕,心情之晦暗,官场之凶险,一字未提。
黛玉接信十分欢喜,当夜提笔给父亲写了洋洋洒洒数千字,描述自己的生活,贾府各人对自己态度,以及叙述自己感悟,一如既往嘱咐父亲保重。
黛玉写好,双手奉给迎春:“二姐姐替我看看,可有什么遗漏之处?”
迎春言道:“姑父为地方官数十年,不知道这一届任满又该调任哪里了?”
黛玉闻言亦有同感:“父亲本事两榜出身,当初若不外调,一日张家舅父各做翰林编纂,母亲也不至临终不见亲人面了。”
迎春笑道:“妹妹既有此意,何妨告知姑父?”
“这也使得!”
黛玉闻言挑眉一笑,提笔在信末续写道:
女儿曾听外祖母提及,巡盐御史任期三年,女儿屈指算来,爹爹尚有两年任期,届时爹爹作何筹谋?爹爹可否一如史家伯父请调进京,让女儿也好承欢膝下,聊慰眷眷之情!
信笺自有贾琏托付驿馆差役送达,不过一句好话伎俩散碎银子,也不在话下了。
转眼就是二月十二百花节,正是黛玉生日,被人不知道,贾母迎春知之甚详,只因她有孝在身,也不便提起,免她伤怀。贾母不动声色,直叫小厨房主管绣橘娘替黛玉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迎春呢,也不露声色,托付哥哥贾琏替黛玉买回一对巧嘴八哥挂在廊下,叫她学舌。
八哥便整天说嘴:“林姑娘来了!”
“林妹妹吃茶!”
这年三月初三,张氏带领迎春凤姐到张家贺喜。张家二少张怡贤年满十八,由张舅舅上司,工部尚书夫人为媒,聘了尚书侄女儿杜氏慧敏为妻,婚事定在来年五月。
之所以如此安排,乃是因为明年又是大比之年,今年夏秋,张怡贤便要返乡参加乡试。
三月十六,张氏迎春凤姐娘儿们再次过张府吃酒,张家十五岁大姐儿张怡君,许给了张舅舅同年杜翰林家的二公子杜桐为妻,双方约定,明年八月婚期。
婚期是张家老太太择定,倒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只为张怡君不能赶在哥哥张二少前面成婚。张家是礼仪之家,若无特殊情况,不能乱了长有顺序。
这杜家跟张家可谓门当户对,也是金陵耕读世家,祖上历代都有入仕之人。张家女婿杜桐,也是儒生,预备今年跟张怡贤一起下场搏功名。
郎舅们约好七月结伴返乡应试。
张氏与张舅舅参上决定,二十二岁贾琏今年返乡参加乡试,做最后一次搏击,明年能中便把,不能上榜则参加六部笔帖式,谋个差事。张氏意思,明年起,贾琏必须要脱离太学,安身立命挣银子,养家活命。
贾琏与张怡贤杜桐三人约定,预备七月七,过了乞巧节就动身。
回头却说张氏,在打听贾琏前程之时,也隐约向兄长问及朝廷风向,并提及贾府姑爷林如海。
张家舅舅虽在礼部,却是天子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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