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而退实在不易。万般无计之下,倒给她想到一计:装糊涂,病遁!
月姨娘悄悄拉拉水母衣衫,暗示她稍安勿躁,一切看自己。她自己快步走向迎春,高声夺人:“哎哟,我的大奶奶,太太这一项身子骨欠安,乍听大爷之事又惊又怕,一片心都在大爷身上,满心替大爷担忧,难免词不达意,太太这会子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了,大奶奶您大人大量,何必跟太太一个病人计较呢?”
水母跟月姨娘双剑合璧半辈子,之前是跟婆婆丈夫姨娘斗法,不想如今却要跟媳妇耍宝,但是眼下除了病遁撒赖,也被无他法了。既然月姨娘已经铺好路径,水母只得顺势而为了。
月姨娘话音刚落,她马上扶额呻吟起来:“哎哟,头疼得厉害,月姨娘,月姨娘,快些儿扶我进去吃药吧。”
言罢对着祺大嫂子挥挥手:“老大家里,你婶子我今儿早起就头疼如裂眼发花,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你九婶子年轻,难免骄矜些,你替我劝劝她啊,居家过日子,哪能事事较真呢?我进去躺躺去,叫你九婶子陪你吃酒啊?”
留下了满屋子丫头婆子面面相觑,晴雯绣青绣橘们更是瞠目结舌,忘记了装哭!
晴雯怄得差点叫骂起来,你娘的个屁,你个老妖婆子,你过家家,大耍活人玩儿呢!
迎春正在嘤嘤哭泣,闻言抬眸,却见祺大嫂子五嫂子俱是一幅见鬼表情。
水衍得了张家表兄使人传信:婆婆罗列大罪,媳妇委屈喊冤。总之一句话,老弟后院失火了,速速扑灭之。
张家表兄一本正经,那字儿写的正气凛然,气贯长虹。由不得水衍不信。他原本正在慷慨陈词,激扬文字,不舍的离开,却也知道,后院不稳,百事不成。无奈之下,只得辞别同僚,给太子告罪,匆匆回家。他着急上火赶回家来,进府就见这一幅场景:丫头婆子瞠目结舌,族里祺大嫂子五嫂子却是一副哭笑不得面容。
再看自己娘子,直哭得双目赤红,额头带彩,头发也披散了,可谓狼狈之极。乍见自己,珠泪簌簌滚落,翘鼻子一皱一皱,抽抽噎噎,活似个委屈小狗猫咪。
水衍心里一痛,正要举步上前,却见迎春低头拭泪,耳钉连连晃动。水衍止住脚步,转而向祺大嫂子躬身长揖:“有劳祺大嫂子。”祺大嫂子抬手:“九弟客气!”
水衍转向五嫂子,又是躬身大礼:“有劳五嫂子,兄弟惭愧!”
祺大嫂子挥挥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进去瞧瞧神婶子吧,你自己惹祸自己说清楚了,惹得你媳妇替你受过。”
水衍连连点头,满眼祈求冲着祺大嫂子拱拱手:“是,是,是,娘子面前,还要有劳而为嫂嫂替我向娘子多多美言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