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睡着了。
天知道那天夜晚他凝视着她的睡颜,感觉到心脏的急促跳动。
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十一年,他再度感觉到了少年时的那种悸动,忽然想起一句诗来:十一年前梦一场,真是奇怪。
正出神间,她已经开始弹了起来,乐声如轻云出岫,又如谷间溪水。他轻轻阖上了眼,然后道:“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
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又低下头去专心弹琴。他和她的距离极近,一探身就能够触碰到她。
“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
“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
“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
“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
曲子已经渐入尾声,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随着最后的音调,缓缓道:“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
木子颜拨完最后一个音,忍不住笑道:“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哈,君可愿为乐中筝?”
他轻轻眨了眨眼,握起木子颜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吻,轻的如同蜻蜓点水,漆黑漂亮的眸子里居然露出了一丝可以算是狡黠的流光,道:“得近玉人纤手子,砑罗裙上放娇声,便死也为荣。”
静默了一秒钟,木子颜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冷哼道:“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那么强的幽默感。”
他勾起一个笑容,淡淡道:“子颜,你脸红了。”他说得声音非常平静淡定,不过木子颜一下子跳起来,抄起一个枕头就往他头上死命按去,枕头下传来似是闷笑的声音。
“哐当”一声,木子颜回头,看到飞月白着一张脸,药碗被摔了个粉碎,一副惊恐的样子,木子颜站起来拍拍手,“放心,你不是在谋杀现场,我要杀他非千刀万剐不可,哪能那么便宜呢。”
她踏出门口,正好截住了被声响引来的鸣人,拉着他的后领拖过去揍了他一顿,这才觉得气消了不少。
回到了屋前,却看得自来也顶着一头的纱布正倚着墙看着她,神色是难得的严肃。木子颜心中一沉,忽然明白了什么,随意编了个借口把鸣人打发了,她叹口气,说道:“进屋谈……我先去拿点东西。”她原先的屋子被宇智波鼬给占了,而今日为了照顾他,她就睡在外间的一个隔间里,所以她转身回房去取东西。
自来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暗暗叹气:命运似乎一次又一次再重复相同的别离,似乎少时相伴的人,总会在余生成陌路,然后相隔得越来越远,最终无法挽回。
他和大蛇丸是这样,鸣人和佐助也是这样。
而木子颜和宇智波鼬,也是这样,只是,情况似乎比他们还要复杂。
毕竟当年,大家其实都是很看好他们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而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