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又到几个村子看了一看,薛明远带着大掌柜傍晚回到了家,匆忙吃了几口饭就又一头钻进了房。如此忙了几天,终于把账本弄得差不多了。
受灾的情况比预计的还要严重得多,粮食几乎就是绝产,那些高粱梗也被虫吃得差不多了,大约只能收回来一万两多一点。另外一同收购的几家也都算得上是血本无归。也就是说薛明远不光把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全赔了进去,连带着抵押出去的店铺也全赔进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台州包括主店在内的三间店铺,还有一万两流水周转的银子。
薛明远看着账本,脸上血色全无。老掌柜看了半天,低沉着声音开口道:“赔了就赔了,钱再赚就是了,索性咱们还有三间铺子,还有东山再起的力量,东家也不要太伤心了。”薛明远自责道:“都怨我没听您的话。”
老掌柜微笑道:“嗨,您出去问问,做生意谁没赔过,有赚有赔才是生意嘛。”薛明远知道这是安慰自己,勉强笑了笑。老掌柜知道这年轻人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挫折最后还是得自己想明白才行,没有再多劝,拱手就离开了。
薛明远回房后,苦笑着把事情都跟若水说了,若水一看薛明远的精神状态实在是糟糕的很,没再多说别的,安慰了几句,就服侍薛明远上床休息了。
睡到半夜,若水突然被声音惊醒。不过若水清醒着没有动,因为她听清了这是薛明远压抑的哭声。薛明远把头埋在被子里,只传出几声压抑的呜咽抽泣之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对于薛明远来说,这次失败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十几年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什么都不剩了。
从头再来说得容易,轮到自己的头上就知道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作为一家之主的薛明远只能半夜哭一次,发泄一下心中那已经装满了的压力。明天白天的薛明远必须又是一个微笑的父亲,一个可以为妻子挡风遮雨的男人。若水望着黑黑的床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没有醒过一样,把眼睛闭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