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她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种奇怪而准确的预感,她知道这里是自己晕倒的地方,那些已经消失却依然残留的属于人鱼鲜美的血味,已经刻在灵魂里的印记。
找一找,一定会有所发现,她将念力凝聚到眼睛,试图搜寻这片树林里异样的存在,有什么是不属于大自然的,她一眼就能发现。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就在这时,她灵机一动,如果说有什么是她没法发现的,不就是她本身吗?往边上跳了一大步,果然,她脚下踩的土地正发出微弱的红色波线,就是它了。
小葵苦恼又有些焦急的绕着那块地蹦蹦跳跳又敲又打,也不知道自己动了哪块暗门,“嗖”的一下,一块石板快速无声的打开,小葵扑腾一声屁股落地,她龇牙咧嘴没来得及叫疼,就被袭卷而来的汹涌腥味灌懵了大脑。
她被吓傻了,两腿哆嗦打战,软成一滩泥,站都站不起来,身为一只兽,还是一只敏感而弱小的深海动物,她对此刻的气味再熟悉不过,说是屠杀也好,血洗也罢,都比不过残留在小小人鱼记忆里那片灌满了章鱼碎肉猩红的海水。那不是黑海妖的美梦,而是流淌在极度残酷里的虚妄念想。
这种令人作呕胆寒的气味,简直就和记忆里的血杀之海重叠了啊!
小葵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惨白着脸,她好几刻想就那么回去,假装自己从没看见这一切,假装她什么都不知道依然躺在空无一人的豪宅里睡着美梦,但她不可以,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假装,她已经发现了,她的本能会暴露她的恐惧和躲避。
她不要眼睁睁再看一次悲剧的发生,她已经接近真相了,只要她在前进一小小步,只要她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她几乎要放弃了,然而那瞬间她想到了什么,孩子,对,孩子们呢,那些孩子们去哪了?
那五个可爱的,小小的拥有未来无限可能的生命,现在在哪里?
她脑海里略过几十种答案,却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安慰她现下的心情,似乎一切都预示着一个不可挽回的结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气息悄悄靠近了她,那人伸出一根手指,看起来那么轻轻地,轻轻地一推,小葵猝不及防跌了进去,“嗖”的一声,暗门关闭,她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觉得从心底到指尖都寒凉到僵硬起来。
门已经彻底关上,她没有力气去摸索打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不知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小葵的指尖突然微微一动,她靠着墙壁半跪在地上,慢慢向前爬,没有退路了,她瞪着眼睛想,她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
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里,除了视觉她还有极佳的感官,但她却不敢闭上眼睛,分不出究竟哪一种更恐怖,她最大限度把自己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什么发现一样,至少自欺欺人会让她好过点,小葵僵硬的想着,手掌心触到什么冷滑湿腻的东西,她差一点就尖叫起来,然而她没有,她只是抿紧了唇瓣,更用力的将自己所称一团,全身抖得像筛子。
是了,这种感觉不会错的,腐臭碎烂的,属于早已死去的肉体的味道。
她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濒临崩溃,因为她看到了光芒,就在前面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