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朝耶律查奴看去,却见耶律查奴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澄亮……看着目光,那像是烧糊涂的人?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欲尹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时,耶律查奴还好好的。
说话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精神却极好。怎地这入夜以后,突然便生了病呢?再联想下午时耶律查奴说的那一番话,还要提醒欲尹要注意的事情……欲尹蓦地明白了!
他扭头朝任怨看,见任怨朝他点点头。
欲尹恍然,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耶律查奴看样子是要反击了!或者说,他已经决定,要保住余黎燕进行反击了……至于怎样反击?欲尹猜不出来。但他可以肯定,这必然会引发一场不小的动荡。
若成功了,余黎燕便可以登上女王之位。
可若是失败了……欲尹激灵灵打了个寒蝉,暗自苦笑一声。
他突然发现,自己卷入了一场大辽国祚之争。当初,他出于为大辽延续国祚,可以在未来增添一个变数。可又怎会想到,加入这国祚之争的漩涡?如果余黎燕失败,恐怕第一个丧命的,便是欲尹。哪怕这时候想要chōu身出去,也是要身不由己。
出卖余黎燕?
欲尹没有想过!
其实在他心里,余黎燕也许才是这大辽国祚的真主。
罢了罢了,既然无法独善其身,那不妨争一回……反正自己本就是想要增添一个变数,索性便让这变数,再大一些。辽国的变数越大,恐怕于大宋的好处更多。
想到这里,欲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余黎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
同时,更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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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尹还是骑着那匹老马。
说来奇怪,这匹老马的卖相不好,鬃毛更长的几乎齐胸,一副潦倒模样,却极有耐力。
从阳曲这一路下来,回回都落在最后。
可除了最初为配合欲尹学习骑术之外,这匹老马从未掉队。
哪怕是在金河泊,也是它率先冲进水中,泅水渡河。这匹老马的鬃毛发黄,色泽有些发黑,于是欲尹便极有恶趣味的唤它做‘暗金’,看它样子,好像对这个名字也颇为满意。
一行人准备妥当,欲尹抱着马尔忽思上马,忽图黑台则跟在余黎燕身边。
随着耶律习泥烈一声令下,八人纵马疾驰,冲出树林……目送欲尹一行人离去,直至消失不见。任怨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大声喊道:“查奴,起来吧……别装了。”
“直娘贼,快烫死咱了!”
耶律查奴一声大叫,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丢在了地上。
任怨笑嘻嘻从地上捡起水囊,“若不如此,又怎能骗得过屈突律那小子?”
说罢,任怨脸色一整,“查奴,咱这次可是背水一搏,输了的话,咱还好说,了不起跑回阳曲当咱的平民百姓,你可是把所有身家,都投在了公主身上,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咱心里明白。”
耶律查奴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从任怨手中接过一件干净的布衣穿在身上,而后沉声问道:“你说能请来汪古铁骑,可真有把握吗?”
任怨嘿嘿笑了!
“咱与汪古少主摄叔,是结义安答。”
“哦?”
“三年前咱奉契爷的命,往净州送货,不想在途中遇到汪古和克烈两部冲突。摄叔当时被克烈人追的极为狼狈,幸亏是咱出手,把他解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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