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瓷片,拿起嫁衣拆掉那绣错的两针,又开始绣起来。
心灰意冷,却还是强自往好了想——没事,生气不比伤心,只是一时的事情,等爹爹气过了就好了。既然对方答应了,那自己——也是要做新郎的人了。这嫁衣,便更要绣好。
一宿没睡着,第二天直奔樊渺新居工地的桃家主夫,看到樊渺很生气,看到樊渺在做什么就更生气了。
这上午樊渺准备好吃喝,就下去和师傅们一起轮流扛打地基的大石块,扛了十几次,被另一位师傅换下来。
干活儿自然不能穿太厚。樊渺也舍不下面子脱光,当时就绑了裤脚,穿了二股襟的袄子露着胳膊。
柳小乔刚到,拿着帕子给樊渺擦汗。
桃家主夫看见这一幕,当时就气炸了。她倒是全不误!收了钱,应了亲,还在这光着膀子和别的男子卿卿我我!这是要把他的宜儿放在哪里?
他是不想儿子嫁给这土鳖,可这土鳖答应了娶自己儿子又和别人亲热怎么成?
樊渺却是被冤枉了。她每轮到一次扛十几次大石,又轮到好多次了,自是十分疲惫。跟柳小乔是准备说清楚的。她应了亲事,就不能再这么耽误人家,可还没赶上说,桃家主夫先到了,还碰上了。
柳小乔给她擦汗时,她是躲开的。因为太累,动作有那么些慢,就让对方擦了一下,然后樊渺就自己拿起一边的大布巾蒙脸上擦汗了。
樊渺擦完汗一抬头,正看见桃家主夫铁青的脸色。
跟师傅们说了家里有事,又让柳小乔先回去,这才领着桃家主夫和他身后的一行人到家里去。
樊渺进了家门,没先说话也没先客气备座。她首先拿出了剩下的九张银票,又拿出了玉雁——
“来提亲的不是外人,是桃家家主。并且是她找我,不是我主动说的,不算我失约。可是这亲事要是成了,约也就作废了。少了的钱我开了铺子,你若想要回去,我就把铺子卖了。要是决定不把儿子嫁给我,就让桃家家主来拿回去这玉雁。”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樊渺补充道,“当然,要是你们全拿走,我也是没意见的。”
“哼。”桃家主夫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低估她了。不显山不露水,却是装得很是像样。可装再像,那也是一个卖包子的。
“我儿是天上的仙子,你就是那地上的癞蛤蟆。癞蛤蟆咬了一口,仙子还是仙子。我桃家虽是富贵人家,你也别想着能沾多大便宜。这亲事,只要还没拜堂,就两说。”
“——”这真不是她主动应下的。
桃家主夫看看这家里的东西,轻蔑一笑——
“你,想美事,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我劝你,尽早死心。使着法子收了我的钱,又应了亲事?这真是两不误啊。你倒是安心,也不怕自己吃得太撑噎死。”
樊渺对眼前这个老男人简直厌恶到极点了。她恨不得下一秒这人就从自己家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