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在,没等问话,先上下打量柳小乔几眼,拈花一笑,脸上的粉扑簌簌掉几层:
“哟,身段儿还成,就是长相一般。身段儿好生养那是嫁人的好处,咱这儿就卖皮相,郅老爹,这次的钱可要比上回少啊……”
柳小乔一窘——敢情这准公公还干逼良为娼的勾当!这就更不能嫁了……还有,什么叫身段儿好生养,长相一般!他长得大大方方,哪里见不得人了?
郅老爹急忙开口遮羞: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是来卖人的呢?我可不干这事儿!就是……还烦请老鸨,给这孩子验验身。要是处子之身,我就给你……十钱辛苦费。”
老鸨一听笑得更欢了,粉就掉得更厉害,周围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脂粉味儿:
“咱这儿可看不上你那十钱辛苦费。这身,我给验,却是看在咱从前打过交道,卖个人情,老爹省着钱回去花吧!”
郅老爹掩饰无用,尴尬陪个笑脸——好歹答应给验身,还不用花钱,面子的事儿他暂且不计较。
老鸨作势要去拉柳小乔,樊渺却在这之前出手,一把拉过柳小乔,当着众人的面儿,上下其手,隔着衣服在柳小乔身上无关紧要的地方摸了几下,真摸得他面红耳赤。
“樊……妻主,别……”
柳小乔话音未落,樊渺却已收了手:
“小乔,安心去,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那老鸨看见樊渺的手法,眼神暗了暗。伸手拉了不知所措的柳小乔进密室,叫众人在外面等着。
再出来时,似乎重新补了点儿粉,脸上又是招牌笑容,刚补上的粉继续掉:
“郅老爹,这孩子不是清白身子。”
郅老爹这下沉不住气了:
“你、你胡说!分明是图着不清白的身子卖的贱,你好压价!这孩子真不是来卖的。”郅老爹想起什么,又说,
“你再看看、再看看,他要是清白身子,我就把杏儿的活契给你签成死的不加要一分钱!”
老鸨摇摇头:
“你信不过我这双多少年的老眼?”
郅老爹也明白这老鸨没多大的理由骗他。没了清白的身子,抢回去也没多大意思。没了念想就不再浪费时间,气的转身就走,还扭头朝柳小乔呸了一声:
“水性杨花,我呸!”
柳小乔这时候还在云里雾里。等郅老爹走远了,这才着急对樊渺解释:
“樊姐,我不,不是……不,我是……”
“放心走吧,孩子。那郅老爹不是什么好人,老叔叔我骗了骗他。回去吧,清清白白的身子在呢。”老鸨不笑了,眼神很和蔼,对着柳小乔说。
柳小乔看见这样的眼神,直觉这老鸨是很好的人。突然间放松,就哭了出来,跪下给老鸨磕了两个头:
“谢谢老叔叔!”
“走吧走吧。”老鸨摆摆手,拉起柳小乔,却又对樊渺笑着说,
“这位姐儿俊的很,曾经见过的。以后常来!我这里……有芙蓉帐,也有芙蓉糕。”
说罢这莫名奇妙的话,老鸨回去,让人关了后门。
柳小乔听老鸨说见过樊渺,只当她到过这里,不做他想。又想起今日经历,不禁长舒一口气,对樊渺说:
“樊姐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郅家一时发现不了不对,我尽快些嫁出去便没事了。今天多谢樊姐肯帮忙。”
樊渺笑笑:
“没事。”
柳小乔看着她的笑容,有些黯然。不过,那是他不能企求的——他有更好的选择。